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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上海博物馆馆长马承源到一位日本朋友家做客,原本只是一次普通拜访,结果

1992年,上海博物馆馆长马承源到一位日本朋友家做客,原本只是一次普通拜访,结果却在书房角落看到了一件熟悉的铜罐。
 
铜罐放在矮柜上,里面插着几根卷轴,主人把它当成普通摆件。马承源端着茶杯,目光却一次次落到它身上。
 
纹饰、器形、表面的皮壳,还有青铜器特有的铸造痕迹,都让他觉得不对劲。
 
他没有马上开口询问,因为一旦问得太细,对方很可能马上意识到这件东西的价值。临走时,他只像聊天一样说,这件铜罐挺有意思,像是中国的东西。
 
朋友新田只是笑笑,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具体来历已经说不清了。
 
回到上海后,马承源马上组织专家展开比对。上海博物馆保存着皿方罍器盖,器盖上的铭文、纹饰拓片和日本书房里那件铜罐的照片一一核对,连断口形状也能对应上。
 
结论很清楚,那不是普通铜罐,而是失踪多年的皿方罍器身。
 
皿方罍是一件商代晚期青铜方罍,方罍可以简单理解为古人用来盛酒的礼器。它最特别的地方,是器身和器盖都很有分量,分开之后,价值和历史信息都会打折扣。
 
器盖留在国内多年,器身却流落海外,谁能想到,它会出现在一位日本古玩商家的私人书房里?
 
发现之后,真正棘手的问题才开始。东西确实重要,可它当时属于私人收藏,直接要求归还,对方完全可以不理。走拍卖程序,价格可能高得离谱,消息一旦公开,竞争者也会迅速增加。
 
马承源先托人向新田传话,说上海博物馆希望借展这件器物,用于学术研究。新田很快回绝,不借,也不卖。
 
几位日本学者后来也帮忙沟通,结果还是没有改变。新田的意思很明确,东西是私人财产,想谈就拿出诚意。说白了,所谓诚意就是一笔不小的钱。
 
当时国内文博系统经费有限,能调动的资金和对方要价差距很大。马承源又联系海外华人藏家,希望有人先把器物买下,再捐给国家。有人表示过兴趣,可听到报价后,最终没有继续推进。
 
时间拖得越久,事情越复杂。新田年纪渐长,家里晚辈更看重它能卖多少钱。要是家人把器身送进拍卖市场,上海博物馆还能不能把它买回来,谁也没有把握。
 
为什么一件国宝不能直接回家?问题就在这里,文物回归常常不只是鉴定问题,还牵涉产权、资金、谈判和时机。很多时候,谁先得到消息,谁能拿出钱,谁能把手续办稳,都会改变结果。
 
1997年,转机终于出现。马承源得知新田家里因遗产分配发生争执,几个子女都想把值钱物品变现。他马上把皿方罍器身和器盖的完整资料交给香港一位爱国藏家。
 
这位藏家看完资料后决定出资,通过日本中间人正式报价。谈判却没有立刻成功,新田家里意见不一,有人想马上卖,有人想再等等,还有人不断提出加价要求。
 
价格从一百多万美元一路往上抬,谈判像来回拉扯。马承源在上海等消息,夜里经常睡不着,因为这次谈崩,器身可能马上进入拍卖市场。
 
后来,中间人打来电话,说新田已经松口,但要求三天内付清全款,一分不能少。
 
马承源立刻联系香港藏家。对方没有多问,只说钱已经准备好,只要确认东西是真的就行。
 
交易最终在日本完成。器身装进木箱,先运到香港,再转回上海。马承源亲自到机场接收,箱子落地时,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回到博物馆,工作人员把器盖和器身放到一起,两段断口严丝合缝。分离七十多年的皿方罍,终于重新成为一件完整器物。
 
这件事后来没有马上公开,马承源担心日本方面反悔,也担心消息提前传出,带来新的变数。直到器物安全入藏,相关手续全部办妥,他才在内部通报会上讲出经过。
 
如今,皿方罍安静地陈列在展厅里。很多观众看到的是一件完整青铜器,背后却是一位馆长从1992年发现线索,到1997年完成交易,持续奔走五年的经历。
 
有人问马承源,这件事到底有多难,他后来只淡淡地说,东西回来就好。

评论列表

用户18xxx48
用户18xxx48 2
2026-09-01 04:19
文章后半段是你想象的吗?
用户18xxx48
用户18xxx48 2
2026-09-01 04:02
酌彼金罍(léi) 皿方罍,酒器。商末周初青铜器,造型雄伟,纹饰瑰丽,是目前所知方罍中最大的一件,“国之重宝”。1919年出土后器、盖分离九十多年,1956年罍盖入藏湖南省博物馆,2014年该馆自美国购回器身。 《诗经 〈卷耳〉》中有“我姑酌彼金罍 ,维以不永怀。”(我且斟上金罍美酒,得以不必忧思久怀。)之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