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与公平之间的取舍问题,是所有社会的主要议题之一,过去40年,为了做大蛋糕,整个社会默认效率优先,结果就是政策倾向于“能人”,“能人”们可以游走于规则的边缘,从多方面获得收益,组织对于这些也接受,因为能人做大蛋糕,组织也能分到一份。
在增量社会中,效率优先是社会共识,让能人去折腾,即便能人拿走大部分,剩下的也能让社会和普通人获得收益,刘翔过去十一年的方案,上海体育局通过一个虚职,最大限度给刘翔这个“能人”赋能,然后获得的收益,刘翔本人拿大头,组织和社会分小头,这种模式确实是经济效益最大化的选择,非常符合增量时代效率为先的社会总基调。
但21年房地产熄火后,中国社会开始从增量模式转为存量模式,随着模式转换,社会对公平的追求就会超过对效率的追求,当整个社会默认公平比效率更重要时,“能人”们有时会感到憋屈,他们认为明明有更好的方案,在他们认为的更好的方案中,总收益可以更多,但社会却选择总收益相对少,但大家的获益的差距相对小的方案。
对于巅峰时期年广告收入上亿的刘翔来说,无论是每年20万的教练工资,还是100多万的一次性买断费用,都宛如一个笑话,他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但是没办法,这就是社会大势,改变不了。
在社会由效率型转变为公平性,由增量型转变为存量型,由小政府模式转变为大政府模式的时代大趋势面前,刘翔想不想得通,无关紧要,但他最好想得通,以刘翔的聪明,冷静之后应该也能感受到这种社会变迁。
效率与公平,增量与存量,其实无所谓好坏,刘翔此时拿到的牌,其实放在日后的存量型社会也是王炸,刘翔手中已经拥有了上亿的广告收入,日后也会有每年千万级别的收入,这样的财富在过去的烈火烹油的泡沫膨胀期或许不算耀眼,但在财富进入存量时代后,这份收入的含金量其实是上升的。
刘翔的不满更多是来自突然的二选一方案,但其实仔细想来,对于刘翔来说,这一点都不难选,以刘翔现在的年纪,再想走体制内那条道,上升空间有限,尽快买断,以后去市场上明明白白赚钱,就是刘翔的最优解,刘翔应该客客气气与上海体育局好聚好散,毕竟在日后的存量时代,体制内能给刘翔的助力不会多,但是如果彻底撕破脸,后者还是拥有否决权的。
一个真正的聪明人不会把太多精力放在纠结过去,从之前发生的事看,刘翔无疑是一个聪明人,他应该很快就能看清形势,然后做出自己的选择。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刘翔早就看懂了这一切,他也做好了彻底离开体制进入市场的准备,而在信息时代,注意力是市场竞争中的重要资产,将这个带有反差感的方案一公布,日后的刘翔身上的流量价值将上一个台阶,当然了,这种可能性不大,但动机其实不重要,此次事件后,刘翔身上话题量暴增已成事实,他可以更从容地离开体制,进入市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