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2年,陈玉成遭凌迟处死耗时三天才咽气,清军主将胜保霸占其爱妾到处显摆,慈禧太后闻之:念其以往功绩,留个囫囵尸首,发根绳子让他自我了结。
1863年,北京城里一道命令下来,胜保彻底没了翻身机会。
一年前,他还是手握重兵的钦差大臣。陈玉成被送到他的军营后,朝廷随即下令处置,这份功劳让胜保一时风头很盛。可谁也没有想到,不过一年左右,这位刚刚站上高处的清军统帅,自己也成了待罪之人。
真正要看懂这两个人的结局,关键在1862年的皖北,那里已经乱成了一盘谁也算不清的棋。
安庆失守以后,太平军在安徽的处境越来越困难。陈玉成退守庐州,也就是今天的合肥。到了同治元年,清军不断压缩庐州外围,城内外能够调动的兵力和粮食都在减少。城破之后,陈玉成没有向南,而是带着余部向北奔寿州。
这一选择后来成了他命运的转折点。
寿州附近当时最复杂的人物不是清军大将,而是苗沛霖。这个人手里有大批地方武装,今天接受清廷招抚,明天又可能另打算盘。他既同太平军接触,也和清廷将领往来,尤其与胜保关系很深。
陈玉成希望借寿州重新聚兵,苗沛霖却选择了另一条路。
人被扣下以后,他把陈玉成交给了胜保。
这一刻对胜保来说,简直像一份从天而降的大功。陈玉成并不是普通太平军将领。三河之战以后,他已经成为清军重点盯防的人物;安庆争夺期间,他又是太平军最重要的机动作战将领之一。这样一个人突然落到自己手里,胜保当然知道分量有多重。
朝廷的处置也非常快。
陈玉成最终没有等到新的战局变化。他被押解后遭到处死,生命停在1862年。后来民间讲述这段故事,常把刑场描写得格外惨烈,“凌迟数日”“受刑不屈”等情节流传很广,也正是在这种不断口耳相传的过程中,陈玉成之死越来越带上悲剧色彩。
可就在众人的目光还停留在陈玉成身上时,胜保的问题已经开始暴露。
他最大的麻烦,不是一次战败,而是越来越不愿意受别人约束。
当时不少清军将领都认为苗沛霖反复无常,必须尽早处理。胜保却坚持主张招抚,不但替苗沛霖求情,还不断强调这个人可以为朝廷所用。其他官员越怀疑苗沛霖,胜保反而越想把这支力量抓在自己手里。
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朝廷可以允许前线将领临机决断,却很难长期接受一名统帅把成分复杂的地方武装变成自己的力量。尤其苗沛霖手下人数众多,占据不少圩寨,本身就是一个随时可能改变立场的危险人物。
胜保偏偏没有收手。
1862年下半年,他又被派往陕西督办军务。表面看,这是进一步受到重用,实际上他的处境已经越来越微妙。他与其他将领关系紧张,对部队和地方武装的控制又不断引起争议。
随后,弹劾他的奏报越来越多。
这些指控不是一件两件,有人告他骄横,有人告他侵吞军饷、收受财物,还有人指责他纵容部下、处置军务失当。更麻烦的是,苗沛霖和宋景诗这些被他寄予希望的力量后来接连出现问题,使胜保此前的判断显得越来越站不住脚。
至于后来广泛流传的那段故事——胜保得到陈玉成的女眷后带在身边炫耀,这样一个手握重兵的钦差,在军营里带着姬妾,再加上当时外界早已有不少关于他骄纵贪淫的议论,民间自然很容易把陈玉成的女眷、战利品和胜保联系到一起。
于是,真实的政治案件和后来的传奇故事慢慢叠在了一起。
对胜保而言,最要命的却不是这些花边传闻,而是朝廷认为他已经越来越难控制。
等到调查真正落下来,胜保过去那点战功已经挡不住了。他被解除职务,押回北京,交刑部审办,家产也遭查抄。昨日还是钦差大臣,转眼便失去了军权。
审讯时,胜保并不服气。
他承认过自己带妾随军,却认为不少指控是别人有意陷害。但朝廷最后给出的判断非常重:他的问题不只是私德,而是贪污、欺罔,以及长期纵容苗沛霖等人,最终养成祸患。
同治二年,也就是1863年,胜保的命运走到了尽头。
考虑到他过去确实打过仗、立过功,最终没有按照更重的刑罚公开处置,而是留下了“念其战功足录,从宽赐自尽”这样的结果。民间后来把这一幕说得更加直白:过去的功劳只能换最后一点体面,却再也换不来性命。
这时再往回看1862年,味道就完全不同了。
陈玉成被送到胜保军中时,胜保大概不会想到,自己与苗沛霖结下的关系,后来恰恰成了清廷追究他的一个重要原因。他以为擒到陈玉成证明自己的判断没错,却没有看清苗沛霖真正危险的地方不是今天站在哪一边,而是谁都无法保证他明天站在哪一边。
后来事情的发展也证明了这种危险。
1863年,苗沛霖再次与清廷决裂,很快兵败身亡。于是陈玉成、胜保、苗沛霖三个原本立场完全不同的人,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先后退出舞台。
这才是这段历史最值得琢磨的地方。
战争年代,功劳看起来很硬,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保险。陈玉成失去的是战场主动权,一旦庐州守不住,他能够选择的路越来越少;胜保失去的则是朝廷信任,他越想依靠私人关系和地方武装增加筹码,越容易让上面觉得他已经越过边界。
一个败在大势转折,一个败在没有看清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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