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A副总裁马克-塔图姆近日在一档节目中谈到NBA在海外的受欢迎程度，他说：“杨瀚森的夏季联赛比赛，在中国的收视率要比总决赛还高。中国和亚洲市场是我们非常非常重视的地方。”

开拓者的训练馆里，杨瀚森刚做完一组底线折返跑。助理教练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那段采访的截取片段。

“马克说的。”教练指了指。

杨瀚森看了一眼，把手机还回去，弯腰系紧有点松开的鞋带。

“你怎么想？”教练问。

“什么怎么想。”杨瀚森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那是他们的事。”

“国内媒体都在等你回应。”

“没什么好回应的。”他走到篮下，接住训练师传来的球，轻轻放进篮筐，“打好球就行了。”

下午的训练课结束，更衣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杨瀚森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手机屏幕亮着，是母亲发来的微信。一张截图，是老家地方电视台报道他新闻的封面，标题很大。母亲没多说什么，只发了句：“别累着。”

他回了句“知道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又点开另一个聊天窗口。那是他青岛青年队的队友，现在在打二级联赛。对方转了同一条新闻，后面跟了三个大笑的表情。

“牛逼啊瀚森，副总裁都点名了。”

杨瀚森打字：“少来。”

“实话。你现在是门面了，感觉咋样？”

“感觉训练量还不够。”杨瀚森回完，把手机塞回柜子，换了件干衣服。

晚上球队有个小型商业活动，杨瀚森必须出席。活动现场不大，来了几家当地媒体和中国记者。负责人把他领到背景板前，拍照，简短采访。

“塔图姆副总裁的评论，是否增加了你的压力？”一个中国记者问。

杨瀚森接过话筒，手指在话筒杆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他说，“我的压力来自训练场。投不进，防不住，那才是压力。”

“国内收视率的数据让你意外吗？”

“有点。”他顿了顿，“谢谢大家关心。”

回答都很短。主持人试图活跃气氛，问了几个关于波特兰生活的问题。杨瀚森答得简单，说天气不错，还在适应。

活动结束，经纪人张哥在停车场等他。车上，张哥递给他一份日程表。“下周有个国内品牌的线上签约，半小时就行。他们开价很有诚意。”

杨瀚森看着窗外后退的街灯。“推了吧。”

“为什么？时间不长，价钱很好。”

“夏季联赛还没打完。”杨瀚森转过头，“等常规赛名单定了再说。”

张哥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把平板电脑收起来。“也好。稳一点好。”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张哥又说：“国内的热情是真的。但有时候，热情也是负担。”

“知道。”杨瀚森说。他想起青年队时，有一次关键比赛罚丢了球，赛后教练没骂他，只说了一句：“那么多人看着，你得学会把‘看’变成‘用’。”

当时他没完全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回到公寓，同屋的队友还没回来。杨瀚森打开电视，调到一个体育频道，正在重播白天的夏季联赛集锦。恰好放到他的片段，一次助攻，一次封盖。

他看了一会儿，拿起遥控器，换了台。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开拓者球员发展教练发来的消息，关于他今天训练中一次挡拆选择的短视频分析，只有十几秒。后面附了一句话：“明天早点来，我们再看一遍。”

杨瀚森回了个“好”。

他走到小冰箱前，拿了瓶水，靠在厨房流理台上慢慢喝。窗外的波特兰夜景很安静，和青岛的晚上不太一样。

他想起出发来美国前，父亲送他去机场，最后就说了一句：“去了就别想别的。篮球就篮球。”

拧上瓶盖，杨瀚森把空瓶子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该睡觉了，明天六点还要训练。至于收视率、副总裁的话、那些热闹的新闻——它们很重要，但好像又隔着一层玻璃。玻璃这边，还是那个最简单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