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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板桥做县令期间在潍县遇到严重荒年,他当时怎么处置的有文字记录? 乾隆十三年(

郑板桥做县令期间在潍县遇到严重荒年,他当时怎么处置的有文字记录?

乾隆十三年(1748年)前后,山东持续干旱,潍县田里几乎没有收成。

郑燮在写给弟弟的家书里,描述了外头的情形。大意是流民涌进城,衙门前每天都有人挨着墙根坐着,饿倒的随处可见,靠等上边批复再开粮,等不及。

郑燮时任潍县知县,在这里已经做了两年多。这封信后来收进了他的文集,留了下来。

郑燮到潍县,走的路并不顺。

兴化人,家里原来有几代书香底子,到父亲那代家道就落下去了。

郑燮年轻时靠卖字画维持,考了多年,乾隆元年(1736年)才中了进士,那一年已经四十四岁。

进士出身之后又等了几年,才补到范县知县的实缺,在那里做了五年,之后调任潍县。

潍县和范县不一样。

范县地方偏小,事少,潍县在当时是山东人口较多的县份,商贸往来多,各路人际关系也杂。

地方上有大户,衙门里有书吏,往上还有道台和巡抚,上下左右都是需要打交道的人。郑燮在信里感慨过,夹在中间做事,自己想怎么办,和能怎么办,往往是两回事。

乾隆十三年对郑燮而言本来已经是忙乱的一年。

乾隆皇帝这一年东巡山东,潍县在途经路线上,地方知县要参与接驾的一系列安排,钱粮调度和应酬事务叠在一起,压力比寻常年份大得多。

旱灾就在这时候来了。

荒年对县官的考验,有一道绕不过去的坎,先动粮还是先等上头批复。

清代地方开仓赈济有一套程序,逐级上报、等督抚核批,不是知县一人说了算。程序有道理,防的是地方官借赈灾中饱私囊,但公文来回一趟,少则半月,多则更长,饿肚子的人等不了。

郑燮在潍县这次荒灾中的处置方式,在他的文集里留有若干记录,拼在一起能看出个大致轮廓。

他采取的一个办法是以工代赈,用这个方式在等上报批复的同时先把最急的情形稳住。

具体做法是把县里积压的公共工程集中拿出来,城墙修缮、沟渠疏浚,雇流民和灾民去做,以工钱形式发放口粮。

叫"工钱"而非"赈济",名义上过得去,操作上也比直接动官仓灵活一些。青壮年有劳动能力的,通过做工来领粮,至少先吃上东西。

与此同时,郑燮向上级呈报了灾情,请求蠲免钱粮和开仓放粮。

根据相关史料,这次请求最终得到了回应,潍县获准了赈济措施。但具体经过多少轮往来、批复下来用了多长时间,史料里没有详细记录,说不清楚。

民间流传的郑板桥"先斩后奏、擅开官仓"的说法,在郑燮文集和清代官方文献里没有找到直接对应的记录,属于说法不一,不宜当史实引用。

另有一个细节,郑燮在信里提到,他打开县衙让一部分涌进城的流民进来暂时栖身。

一个县令把衙门腾出来给流民住,在当时属于非常规做法,但郑燮在信里说这件事的语气,平静,没有什么特别的铺垫,像是他认为这件事本来就该这么办。

从这几封信里能感觉到一件事,郑燮在处理这场荒灾时,心思放在眼前那些饿着的人身上,手边能用的办法先用上,程序和上级的批复在后头跟。

这种做法在当时不是没有风险,地方官在赈灾过程中出了差错或者越权,是要被追责的。

郑燮后来没有被追责,这次处置大致算是过了关。但官场里的关系,未必因此就顺了。

乾隆十八年(1753年),郑燮以病为由,辞去潍县知县,离开了做了七年多的地方。那一年他六十一岁。

离任时的情形,地方文献里有记载,当地百姓出城相送,路上跟着走了一段。

郑燮走时带的东西不多,主要是书画和几件随身物件,几乎没有别的。这在清代地方官里算得上清廉的一类,干了七年,走时两手空空。

回到扬州之后,郑燮重新以卖字画为生。

"扬州八怪"这个名目,是后人给的说法,郑燮自己落款只用"郑燮"或"板桥",没有拿这顶帽子当招牌的习惯。

他在书画上写过的那些题跋,有不少是在讲自己见过的事,其中有几条直接提到穷苦人的处境,语气直白,没有绕弯子。

潍县那次荒年在他的文字里留下的痕迹,没有形成什么系统整理,散在几封家书和诗作里。

没有官方给他立的功绩档案,也没有他自己写的什么总结陈述。这段经历从他的文字来看,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但他没有刻意把它写成一段值得记载的功绩。

他去世是在乾隆三十年(1765年),七十三岁。

潍坊当地后来建有郑板桥纪念馆,潍坊博物馆存有他在任期间的若干真迹。

那几封写给弟弟的家书,照着原件看,字迹普通,不像他在市面上流通的那批刻意经营的书法作品,就是随手写的信,说事情,说心里话。

荒年怎么过的,就在那几张纸上。

参考来源:
郑燮著,《郑板桥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年
卞孝萱《郑板桥年谱》,安徽人民出版社,1979年
《潍县志稿》(民国版),山东省图书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