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抡起制裁大棒,把黄金也塞进了二级制裁的工具箱,本想继续靠金融体系给别人上压力,结果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国际金价刚被砸下一截,中国这边的黄金买盘反而更猛;另一头,日本、英国、中国同时减持美债,美国财政部自己却宣布扩大长期美债回购。绕了一圈,最着急给美债市场稳场子的,反倒成了美国自己。
8月24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宣布扩大对伊朗的经济施压范围,除了数字资产、科技、航空、航运,连黄金都被划进了可能遭遇二级制裁的领域。
简单说就是,美国不光要制裁伊朗,还准备盯着那些继续跟伊朗做生意的第三方。而中国恰恰又是伊朗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
所以这根制裁大棒虽然没有直接砸向中国黄金市场,但威胁已经摆在那里:只要华盛顿认为你进入了它划定的交易圈,就可能被盯上。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中国对黄金的兴趣一点没降。
7月份,中国央行黄金储备一口气增加约20吨,总持有量达到2366吨,单月增持规模创下2023年10月以来最高水平。
仅经香港流入内地的净黄金进口量就达到56.193吨,比6月份增加约11%,比去年同期增加约28%。今年上半年中国黄金净进口达到764吨,同比增加138%。
外部金融风险越复杂,黄金这种不依赖任何国家信用背书的资产,反而越吃香。
美国能冻结美元账户,能制裁银行,能限制美元结算,但它没办法让一根已经放进金库里的金条突然失效。
美国财政部8月17日公布的数据里,6月份海外持有的美国国债从9.371万亿美元降到了9.299万亿美元,一个月少了大约721亿美元。
而且减持的不是几个小角色。第一大海外债主日本,持仓从1.143万亿美元降到1.116万亿美元。
第二大持有地英国,从9486亿美元降到9399亿美元。
中国更是从6593亿美元降到6334亿美元,一个月减少约259亿美元,持仓规模已经降到2008年9月以来最低水平,比一年前少了超过13%。
三个最大的海外持有方,同一个月一起往下减。
当然,这不能简单理解成“全世界都不要美债了”,因为海外持有总量比去年同期仍然高出2.3%。
但有一个变化藏不住:美债规模越来越大,长期利率越来越高,传统大买家却开始变得更加谨慎。
这时候美国财政部干了一件很耐人寻味的事。
贝森特宣布,把10年期到30年期美债的季度回购规模直接翻倍,接下来每次操作至少回购40亿美元,首轮扩大后的回购计划从9月10日启动。
说白了,美国财政部一边继续发新债,一边又准备拿钱回头买旧债。
因为长期美债收益率已经冲到接近20年来的高位,交易流动性开始变差,美国政府自己每年要付的利息也越来越吓人。
现在美国联邦债务已经突破40万亿美元。
债越滚越大,利率还居高不下,意味着华盛顿每发一轮新债,都得付出更高的融资成本。
以前是美国发债,日本买一点,中国买一点,欧洲资金再买一点,全世界把美元赚回来之后,又塞进美国国债,美国再拿这些钱继续花。
这个循环跑了几十年。
可现在的问题是,越来越多国家开始问一句:我的外汇储备,为什么一定要全部压在别人可以随时拿金融制裁当武器的资产上?
于是就出现了今天这幅很微妙的画面。一边,是美国继续扩大金融制裁范围,甚至把黄金交易也纳入工具箱。
另一边,是中国继续增持黄金、降低部分美债敞口。
再另一边,是美国自己开始扩大长期国债回购,主动给自己的债券市场增加流动性。
这三件事并不是谁提前商量好的,也不能硬说谁直接导致了谁。
可美元体系真正的优势,从来不只是美国经济体量大,而是全世界愿意相信美国资产安全、流动、规则稳定。
可如果制裁越来越频繁,债务越来越高,政府又不得不亲自下场稳定长期国债市场,那么其他国家增加黄金、分散美元资产,本身就是很自然的选择。
所以真正值得美国担心的,可能从来不是谁一天抛掉几百亿美元美债。
而是大家开始慢慢习惯一件事:少拿一点美债,多放一点黄金,也照样能过日子。
这种变化一天两天看不出来。
可一旦越来越多国家都开始这么算账,美国想再把资金赶回美债市场,付出的代价恐怕只会越来越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