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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四年深秋,鹿钟麟的兵闯进了紫禁城。十九岁的溥仪被人从神武门请了出来,送进父

一九二四年深秋,鹿钟麟的兵闯进了紫禁城。十九岁的溥仪被人从神武门请了出来,送进父亲载沣的北府。
一年后他又到了天津租界,住进一处小洋楼,门匾挂"清室驻天津办事处"。这位"皇帝"进不了紫禁城、不被民国承认。照片中便是出宫后的溥仪瓜皮帽压得低低,圆框眼镜后面透着空洞的眼神,元青马褂裹着瘦削肩头,胸前一枚十字架闪着光。脸上半点神气提不起来。和宫里那个吃完玩、玩完睡的小皇帝比,已判若两人。
出宫后的路不止一条。最安稳的,是学父亲载沣。这位当年权倾一时的摄政王,回家紧闭大门,与兄弟姐妹安生度日,把"复辟"二字当老故事听。再一条,是拉起北洋遗老遗少的老关系,在走马观花的民国政府里讨一份残羹。父亲不止一次劝他:"一切已成过往,做个老百姓比什么都强。"他嘴上应着,耳朵却没听进半个字。
最危险的那条,是与日本人合作。九一八后,关东军一个参谋、几个穿便服的特务、一份写着"满洲国"的草案,分三次递到天津张园溥仪住处。承诺体面:皇帝位、满洲故土、祖业复兴,代价是:接受他们摆布。
照片里溥仪手贴着裤缝,眼神不敢和镜头正面碰上。他在回忆录里写,那一刻自己"像一只被拎起来的木偶"。可登基的长衫、龙椅的幻影、列祖列宗画像前的香,让他把父亲的话压进旧木箱。
照片定格那一刻他还没去东北。胶片上的红砖墙、铁艺花架、两名并肩站立的男人,是天津张园里最让人心紧的一张合影,错误的路还没正式踏上,但他的右脚已悬在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