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九十年代战友老猫带着青岗县女人二丫跑出莫斯科,因为身上带着五六万美金,没敢坐火车。老猫叫台出租车,直接去了位于郊区的老毛子飞行员公寓,在公寓附近找家小宾馆住下,晚上老猫出去买了点吃的拿回来给你二丫,说,我出去几个小时,任何人敲门不能开,我回来敲六下门。
交代完这些,老猫一个人去了公寓附近的小铺。那地方不大,和过去街边的小卖部差不多,几个俄罗斯飞行员正围着一瓶波罗的海啤酒轮流喝,一人一口,谁也舍不得多喝。
老猫看见这一幕,直接买了十瓶啤酒,抱到桌边放下。他用生硬的俄语告诉对方,中国人讲究烟酒不分家,今天大家敞开喝,不够再买。
酒瓶一打开,气氛马上变了。几个飞行员拉着老猫一起喝,也开始打听他来莫斯科做什么。老猫没有说自己带着美元准备逃走,而是讲了一个更容易让人产生同情的故事。
他说,自己原本带妻子来莫斯科开服装店,结果钱被人抢了,国内岳父岳母家又遇上水灾,房子都被冲没了,现在急着带妻子去哈巴罗夫斯克,找中国同胞借钱,赶回去盖房子。
这套说法,靠的是一个简单道理,孝顺父母,不分国界。老猫又补了一层,说自己到了哈巴,有中国同胞在做伏特加生意,酒多得像山一样,等站稳脚跟,每个飞行员都送一汽车伏特加。
一句话放大一百倍,真的有人信吗?至少那天晚上,几个飞行员信了。
他们告诉老猫,第二天早上必须跟着一起走。运输机要飞哈巴罗夫斯克,他和二丫可以坐驾驶舱。老猫故意说,自己已经把身上的钱买啤酒喝光了,哪还有钱买机票。
飞行员回答得也干脆,不收钱,到了哈巴给伏特加就行。
第二天上午九点,老猫背着三个大列巴,带着二丫守在小铺门口。列巴看着像普通面包,里面却藏着美元。军用小中巴按时开来,车上的飞行员全穿制服,几个人长相又相似,老猫后来回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车到军用机场附近,飞行员把老猫和二丫安排在门岗看不到的位置,随后带着他们混进机场。两人第一次坐军用飞机,还是进了驾驶舱。七个半小时的飞行,成了二丫后来最难忘的一段经历。
按这段回忆,飞机一路从莫斯科方向飞往哈巴罗夫斯克,沿途经过伏尔加河、乌拉尔河、鄂毕河、叶尼塞河、勒拿河,最后接近哈巴时,阿穆尔河,也就是中国人熟悉的黑龙江,出现在眼前。
六千一百多公里的距离,飞机在云上飞了七个半小时出头。二丫一路盯着下面的河流和雪原,老猫还对她说,等自己发家了,就买一架私人飞机,开回青岗县风光一回。二丫抱着他,说自己死也不离开。
这段话是真是假,外人很难逐一核实。军用运输机能否这样搭载陌生人,机场管理是否真能轻易绕过,也存在明显疑问。可在那个年代的跨境故事里,美元、伏特加、军人身份和熟人关系,确实经常被放在同一张桌子上谈。
哈巴罗夫斯克也不是凭空成为落脚点。九十年代,黑河一带跨境贸易活跃,俄罗斯远东市场里能见到中国商人,也能见到朝鲜、越南商贩。边境市场的货物流动快,规则却不总是稳定,很多人做生意靠胆量,也靠能不能找到一个愿意出面的人。
如果故事发生在九十年代后期,1998年俄罗斯金融危机又让卢布大幅贬值,美元在民间交易中的吸引力更明显。老猫为什么把钱藏进面包,而不是公开拿出来,也就不难理解了。
落地后,飞行员又派来一辆敞篷军用吉普,司机全副武装,把老猫和二丫送到哈巴最大的自由市场。老猫没有急着租摊位,反而先花20美元,让司机拉着他们在市场里来回转了十趟。
他穿着气势十足,手里叼着雪茄,还拿着一部没有信号的大哥大。市场上的中国人、朝鲜人和越南人一看,都以为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真正让老猫找到机会的,是商贩们的共同烦恼。大家说,内务部民警经常到市场抓人,抓到以后直接塞进囚车,关进铁笼子,一关就是一个月,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老猫一听,马上看到了生意。
他拎着两瓶伏特加,带着打扮得很漂亮的二丫,来到内务局门口等车。老猫有当兵经历,一眼认出一辆车里的副驾驶是少将级人物,据称还是哈巴当地负责治安系统的人。
车一出来,老猫立刻敬礼,举起伏特加招呼对方喝一杯。俄罗斯人爱酒,这个切入口很直接。少将让司机停车,把老猫和二丫带到卡巴斯基酒吧。没过多久,双方已经搂着肩膀喝起来。
酒桌上,少将给了老猫一句承诺,在哈巴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找他帮忙。
第二天,老猫就在市场开出一家特殊店铺,名字叫出铁笼解救所,自己简称猫所。有人被抓,只要交一千美元,三天保证想办法把人弄出来。二丫负责收钱,生意很快火了起来,老猫还雇了一名退役上校喂加列夫斯基,负责开车和当保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