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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知道,霍启山“怕”郭晶晶,从不是因大嫂的身份,也不是奥运的光环,而是打心底敬重佩服。 霍启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种“怕”,是在一次普通的家庭晚餐后。那晚郭晶晶穿了件半旧的针织衫,坐在客厅角落看国际泳联新修订的裁判手册。霍启刚陪着孩子们在地毯上拼图。霍启山走过去,随手拿起茶几上一本翻旧了的笔记

终于知道,霍启山“怕”郭晶晶,从不是因大嫂的身份,也不是奥运的光环,而是打心底敬重佩服。

霍启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种“怕”,是在一次普通的家庭晚餐后。那晚郭晶晶穿了件半旧的针织衫,坐在客厅角落看国际泳联新修订的裁判手册。霍启刚陪着孩子们在地毯上拼图。霍启山走过去,随手拿起茶几上一本翻旧了的笔记本,里面是郭晶晶用蓝色水笔手抄的跳水动作代码和评分细则,英文单词旁边挤着小小的中文批注,页角都磨毛了。

“大嫂还在学这些?”霍启山问。

郭晶晶抬起头,把滑到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规则每年都有微调。”她说,声音平直,“不跟紧,坐在裁判席上心里没底。”

霍启山想起白天在公司,几个高管为了一份合同的细则扯皮两小时。他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烧。郭晶晶说完又低下头,用指甲在一条规则下面轻轻划了一道痕。那动作很轻,但霍启山看见她指尖有常年被水浸泡留下的皱痕,褪不掉。

去年中秋,家族聚会。酒店送来月饼礼盒,镀金的盒子,层层叠叠。郭晶晶拆开自己那份,拿出月饼,把空盒子推到一边。“盒子谁要?”她问。没人应声。她转身对佣人说:“洗干净,下次装东西用。”

霍震霆在旁边看着,笑了笑,没说话。霍启山注意到,父亲把自己那只金盒子也往她那边推了推。

有一次霍启山开车送郭晶晶去体育总局开会。路上堵车,她一直看表。霍启山说:“迟一点没关系吧,大嫂你是裁判长。”

郭晶晶摇头:“约好三点,就是三点。裁判长更该守时。”她顿了一下,“比赛时,运动员准备好,裁判没到位,算怎么回事?”

车终于挪到门口,她拉开车门,回头说:“谢谢。回去开慢点。”小跑着进了玻璃门,背影利索,跟二十岁跳水上岸时差不多。

霍启山记得,有回家庭聊天说起运动员伤病。郭晶晶卷起裤腿,小腿上一道浅褐色疤痕。“雅典奥运会前两个月摔的,胫骨腓骨都裂了。”她语气像说别人,“每天打着绷带练水上感觉。疼?疼也得跳。”

霍启刚插话:“医生让她停训半年。”

“停了,奖牌就挂别人脖子上了。”郭晶晶把裤腿放下来,拍了拍膝盖,“其实也怕。晚上睡不着,就想动作。想多了,反而踏实。”

这些话她都说得淡。但霍启山听得出分量。他自己在商场,见多了夸夸其谈的人,项目书包装得比月饼盒子还华丽。郭晶晶身上没有那些。她像块浸透水的跳板,沉默,但能承重。

巴黎奥运会前,家族里有人提议包机去看她执裁。郭晶晶在电话里直接回绝:“别来。你们来了,我压力大,对其他裁判也不公平。”电话按了免提,声音清清楚楚。

霍启山看见父亲点了点头。那是一种认可,不是对儿媳,是对一个专业人士的尊重。

这些年,霍启山见过郭晶晶很多样子。在泳池边指导娘家表弟的孩子,膝盖抵着池壁,一遍遍比划收腿角度。在慈善晚宴角落,和退役的老教练聊基层选苗子的事,手里矿泉水瓶转了又转。除夕夜陪婆婆朱玲玲看春晚,看到杂技演员空翻,她忽然说:“这个起跳角度真好。”把朱玲玲逗笑了。

没有豪门的架子,也没有冠军的骄气。她就是她自己。这份“自己”,是每天六点起床练出来的,是脚踝缠着绷带站上跳板挣来的,是在国际裁判会议上用专业英语一点点争来的。

霍启山记得她说过一句话。那时记者又问起“豪门媳妇”的话题,她想了想说:“跳水池三米宽,十二米长。我在这头,跳板在那头。中间隔着空气。你能靠的只有自己那一下踏跳。踏实了,才能腾空,才能翻腾,才能笔直入水。”

这话霍启山记了很久。商场起伏,家族事务繁杂,有时他深夜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会想起那句话。三米板,十二米。踏跳的那一下,终究得自己来。

所以他“怕”她。怕得心服口服。这种怕,是看见一座山,知道它的重量是亿万年的地壳运动垒成的,你只能仰望,绕行,在心里给它留一块地方。

车流又开始移动。霍启山发动车子,调头往回开。后视镜里,总局的大门越来越远。他想,大嫂此刻应该已经坐在会议室里,把那份翻旧的笔记本摊在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