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女儿不正常。

如题。我女儿属虎的，今年16岁了，马上高一，在上海的一个区重点高中。

我今天实在是对她失望了，都16岁了，智力正常但生活不能自理。

早上七点，她找不到自己的校服裤子。

整张床掀了个底朝天，枕头甩地上，被子揉成一团。

最后我在洗衣机里捞出来的，湿的，她昨晚忘掏口袋了。

她穿着湿裤子在门口跺脚，说妈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我没说话，转身回厨房煎鸡蛋。

油锅滋啦响，我把蛋壳扔进垃圾桶。

她不知道鸡蛋多少钱一斤。

不知道煤气灶上那个旋钮往左拧是关火。

不知道洗衣机排水管堵了要怎么掏。

上周她第一次自己煮泡面，水放少了，锅底烧糊了一层黑。

她端着锅冲出来喊我，妈，着火了。

我跑进去一看，就是糊了，连烟都没冒几缕。

她举着锅铲站在那儿，手都在抖。

那天晚上我跟她爸说，要不咱别让她住校了。

她爸说，区重点的住宿条件不差，锻炼锻炼就好了。

可我心里打鼓。

她连袜子都攒七双一起洗，每次洗澡忘拿换洗衣服，光着身子喊我递。

高一住校，八个人一屋。

她会跟室友抢水龙头吗。

会知道自己例假来了要垫卫生巾吗。

会在食堂排队的时候，记得把餐盘端稳吗。

我闺蜜是高中班主任，带过五年住宿班。

她跟我说，现在每年九月，都有家长半夜打电话哭。

说孩子哭着要回家，因为打不开热水瓶塞子。

因为没人帮她把被套套进棉花胎里。

因为洗完头不会用吹风机，湿着头发就睡了，第二天头疼起不来。

她说你别不信，上一届有个男孩，年级前十，住校第三天因为不会系鞋带崩溃了。

蹲在走廊上哭，说鞋带散了五次，没人帮他系。

我听得心口发紧。

回来路上经过菜市场，看见一个老太太在教孙女挑西红柿。

那姑娘也就七八岁，小手捧着西红柿，认认真真地闻。

老太太说，闻着有青草味儿的，就没熟透，要那种红到根儿上、摸着软软的。

我站在旁边看了好久。

忽然想，我有没有教过我女儿挑西红柿。

她十六岁了，只知道西红柿是红的。

不知道什么样的红才是好红。

我那天晚上翻她书包找笔记本，掉出来一张纸条。

是她自己写的，字挺工整。

“住校清单：牙刷、牙膏、盆、拖鞋、衣架、充电器、耳塞。”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记得带妈妈。”

那一行被涂掉了，涂得很重，纸都划破了。

我攥着那张纸，坐在她床边发愣。

这姑娘不是笨，不是懒。

她就是被我养得太安全了。

安全到十六年没碰过煤气灶，没拧过螺丝刀，没在下雨天自己收过一回衣服。

我替她做了所有生活里该学会的事。

然后反过来怪她不会。

你说，这事儿赖谁。

是赖她不会，还是赖我没教。

反正我觉得，当妈的千万别替孩子走完所有路。

你替她走的那些步，日后都得她自个儿摔跟头补回来。

那些跟头，一个比一个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