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马云说房价如葱的时候吗？

五年前同事老周劝我：“趁厂子刚搬，赶紧把老家房子卖了，去省城凑个首付。”我当时还笑他：“房子是根，卖了住哪儿？再说咱那小区多舒服，三楼，南北通透，一年物业费不到两百块。”

今年我笑不出来了。

我那套房子在北方一个地级市，85平，三楼，2006年单位团购买的，当时总价不到11万，装修花了8万多。小区是以前国企家属院，楼间距大，绿化都是老法桐，夏天不用开空调。物业费一年180，停车不要钱，楼下就是菜市场和社区医院。住着是真舒服，冬天暖气热得屋里穿短袖。

可它有个致命伤，城市在收缩。

厂子2018年迁到沿海，带走了一万多工人。小区里跟我同龄的基本都走了，剩下的多是七十往上。楼下棋牌室去年改成了老年助餐点，隔壁幼儿园今年小班只招到7个孩子。对门刘叔上个月搬去成都投奔闺女，房子挂了一个月，最后租给两个在附近物流园干活的年轻人，月租500。

价格更扎心。2021年有中介带人看房，还能报到6500一平，说楼下就是二小学区，稳当。去年降到4300，偶尔还有电话。今年我挂3500，挂了一个月，连一个问的都没有。中介小张直接说：“哥，不是房子不好，是咱这片儿没有新钱进来了。你这个户型，前两个月成交了一套，2900一平，还是买家砍了半年价才成的。”他停了一下又说：“再过几年，可能真就剩个装修钱了。”

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楼下卖葱油饼的三块钱一张，热气腾腾。暖气片还烫手，房子还是二十年前那套房子，墙皮没裂，地板没翘，可它曾经值钱的那个“时代”，已经搬走了。

住得舒服，是房子的本分；卖得出去，是城市的本事。当城市先老了，房子再舒服，也只能陪着你一起慢慢变旧，变回一堆砖头水泥本来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