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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早年落魄时曾在湖南书院教书,有个学生叫陈树屏,家境贫寒但天资聪颖,左宗棠格

左宗棠早年落魄时曾在湖南书院教书,有个学生叫陈树屏,家境贫寒但天资聪颖,左宗棠格外关照他,常把自己的口粮分他一半。后来左宗棠去了西北,陈树屏科举不顺,家中老母病逝,妻子带着孩子改嫁,他一个人潦倒度日。实在撑不下去了,听说左宗棠在兰州督办军务,便变卖了家中最后几亩薄田,凑了点盘缠,一路向西去找这位当年的恩师。
 
一个读书人,走了四十多天,鞋底磨穿,脚底全是血痂,只为见当年给过自己半口粮的老师。
 
到了兰州,他没有立刻得到差事,反而被安排进马棚,整整喂了四个月马。这个人叫陈树屏,老师正是当时在兰州督办军务的左宗棠。
 
这段旧事常被后人讲起,真正值得看的,不只是师生重逢,而是左宗棠为何没有马上提拔他,而是先让他做一件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活。
 
陈树屏早年在湖南书院读书,家里穷,天分却不错。左宗棠当时在书院教书,对这个学生格外照顾,常常把自己的口粮分一半给他。
 
后来左宗棠去了西北,陈树屏的日子却越过越难。科举没有考出结果,母亲病逝,妻子带着孩子改嫁,他一个人留在家乡,慢慢到了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步。
 
实在撑不下去,他卖掉家里最后几亩薄田,凑出一点盘缠,从湘西一路向西,走了四十多天,赶到兰州找左宗棠。
 
那时的他,身上只有一件补丁摞补丁的青布长衫,脚上是一双草鞋。到了总督衙门前,鞋底已经磨破,脚底结满血痂。
 
门口守卫看完名帖,又打量他一番,显然不相信这样一个穷书生能见到督帅。陈树屏没有硬闯,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衙门对面的墙根下,一等就是两天。
 
渴了,他喝水渠里的水,饿了,就啃怀里最后一个干饼。第三天傍晚,左宗棠的轿子回府,他突然跪在路中间,大声喊了一句,左老师。
 
轿帘掀开,左宗棠看了他一会儿,认出了这个当年总吃不饱的学生。
 
陈树屏被带进府里,吃了饭,洗了热水澡,也换上了干净衣服。那一晚,他心里重新有了盼头,觉得老师还记得自己,接下来总能谋个差事吧?
 
第二天,他穿戴整齐去见左宗棠,结果听到的第一句话,却是让他去后衙喂马。
 
一个秀才,去干喂马的活,心里能没有落差吗?陈树屏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面对左宗棠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他最终只说了一个是字。
 
这一干,就是四个月。
 
天不亮,他就起来铡草、拌料、清理马粪,给马刷背。甘肃冬天寒冷,马棚四面漏风,他晚上只能裹着薄被,缩在草料堆旁边过夜。
 
跟他一起干活的老军头看出他的闷闷不乐,劝他说,督帅真不想管你,早就把你赶走了,既然让你留下,肯定有安排。
 
陈树屏嘴上答应,心里却还是想不通。老师到底是在磨炼他,还是把他忘在了马棚里?
 
转年开春,机会终于来了。
 
左宗棠把他叫到签押房,指着几本后勤账簿说,粮台账目乱得很,你三天内给我理出一个准数。
 
这项差事可比喂马难多了。账簿上的进出记录混乱,数字对不上,有些纸页还被老鼠啃掉半边。陈树屏没有推辞,抱着账簿回到马棚旁边的偏房,点着油灯,一页一页核对。
 
三天三夜,他几乎没有合眼,困了就掐自己的大腿,饿了就啃几口冷馍。最后,他不仅理清账目,还找出了亏空和漏洞。
 
左宗棠看完报告,只评价了一句,字丑了点,账做得干净。
 
这句话听着不热闹,却说明陈树屏已经过了第一关。接下来,他被调到粮台衙门,从最底层的书办做起,负责收发、登记和核销。
 
左宗棠没有给他空头承诺,也没有逢人夸奖这个学生。交代事情时,往往只有一句,办不好你自己看着办。
 
可差事却一次比一次重要,从账目,到粮草,再到前线转运,陈树屏逐渐接触到了真正的军务。
 
两年后,新疆军兴,左宗棠筹备西征粮草,把他调到哈密负责前敌粮秣转运。几万人的粮食,得从漫长而艰险的道路上送到前线,任何一环出问题,都可能影响全军。
 
有一次,运粮队在戈壁深处遇到沙暴,驮畜受惊逃散,粮食损失过半。陈树屏没有坐等责罚,而是设法联系当地蒙古头领,借来骆驼,又雇用驼队,把缺口补上,按期把粮食送到前线。
 
西征结束后,他因功被保举为知县,分发陕西。临行前,他去向左宗棠辞行,左宗棠才把当年安排喂马的原因说透。
 
他告诉陈树屏,聪明人最容易吃的亏,就是觉得自己不该干小事。让他喂马,是为了磨掉身上那股秀才架子。
 
 陈树屏后来在陕西做了三任知县,每到一地,都先下田埂,和百姓聊天,不急着摆官架子。有人笑他不像个县令,他就说,兰州马棚里的脏活累活都干过,蹲在田埂上说话,反而比当年舒服。
 
说到底,左宗棠真正考验的不是陈树屏能不能吃苦,而是他能不能放下身份感,把小事做扎实,把难事扛下来。
 
如果一个人连马棚都不愿进,账簿也不愿碰,前线粮道又凭什么交给他?暮年的位置,常常不是靠一句知遇之恩换来的,而是靠一次次不体面的任务,慢慢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