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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月之前在清理微信好友,这位是处在临界点上的。一方面,我佩服他一边当医生,一边自学楔形文字乌拉尔图语。乌拉尔图的楔形文字不难学,但乌拉尔图语本身属于一个很小众的语系,学习资料也很少(截止去年初,不会德语、意大利语或俄语很难学乌拉尔图语)。 这么多医生驻外援外,人家一下子扎进去 ​

我一个月之前在清理微信好友,这位是处在临界点上的。一方面,我佩服他一边当医生,一边自学楔形文字乌拉尔图语。乌拉尔图的楔形文字不难学,但乌拉尔图语本身属于一个很小众的语系,学习资料也很少(截止去年初,不会德语、意大利语或俄语很难学乌拉尔图语)。

这么多医生驻外援外,人家一下子扎进去学习中东文化了,我觉得还真是值得敬佩。

但这位大哥太有古墓公知的样子了。跟他聊天,会让人觉得时间定格在了2009年。他还是觉得国外一切都好,国内越来越差。

你说他没见识吧,他在土耳其东部呆了很久,博物馆没少去。你说他有见识吧,认知还是这个水平。

因为在美国生活过,所以我理解有一些国内医生那种心态。为什么提美国?因为很简单,美国医生是高收入人群(当然也累,还要考虑读医学院不便宜,有贷款压力)。在波士顿时,一位经常联系的阿姨(我岳父中学同学)就是医生,有很多套房子。

所以,这些年来我看国内的医生朋友,心态也有点复杂。我刚回国就疫情,医护人员的贡献和牺牲,我们应该永远铭记。但是,我也记得,那时候最喜欢攻击中国和中国人民的,也是在国内和国外的两个中国医生。其中一位在国内辛辛苦苦自己抗疫,还要天天说丧气话——我明白,很多人会觉得人家知道的内情多,所以有资格垂头丧气——但他当时说的事情是关于疫情溯源的,其实说白了就是帮咱们认了一口黑锅。这说实话也不是一个严格的医学问题,他也并不比网友在这方面更专业。

在那前后还有一位北大医学院校友,找到了天津一家医院的工作,应该是个很好的医院(可能是某湖医院)。那时候因为是校友,稀里糊涂地加上来。他是中原人,每次跟我聊天,都要在明知我是天津人也很喜欢在家乡生活的前提下,各种抱怨和攻击天津。仿佛他觉得天津因为是天津,就应该容忍别人辱骂攻击一样。

我其实不怨他,我对于这种人的看法很简单。他们看似在骂国家骂工作城市,事实上只是因为他们有一些同学出了国,挣了他们眼中大钱,他们觉得国家和社会对不起他们。“如果我去了国外,早就……” ,在某代人里面很常见的句式。

这里面的西医,大部分是中医黑。我对此没有评价,我只是觉得全世界民间传统医药都可能通过现代方式提纯提炼,和青蒿素、奎宁一样为人类的健康事业做贡献。你可以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没必要提起来就恶狠狠的样子(不止一位)。人类几千年的经验,不可能加在一起还没有最近这二百年有价值。就好像即使你今年博士毕业了,也不应该鄙视自己初中时的技能和努力吧。更何况——你读博士时可能忘掉了很多有用的中小学知识呢。

图一这位医生是河北人,在中原工作。中原地区,很多事情僧多粥少,有一些人因此心里面不满,能理解。他也和上面那位一样,特别怀才不遇。因为了解了一点中东古代史,就开始鄙夷我们中国自己的历史和现状。有点像某个张医生作报告上来一句“中国文明跟巴比伦比什么也不算”。

我知道他的话荒唐,因为我真学过巴比伦。

我能理解他们想赚钱,也理解他们可能知道美国的医生自己独立开诊所之后就可以把救死扶伤置之度外,专心和保险公司斗智斗勇赚大钱。但是,怎么说呢,我还认识另一位医生。

天津人,基督徒,总医院的。大概二十七八岁时移民加拿大魁北克。2011年在qq上认识的,他还来北大找我吃过饭,那时候我大四马上毕业,也要去北美读书。

那时候我很多价值观和他们挺像的,对西方制度有一种迷信,觉得他们掌握着发展问题的最终答案。再加上我要去学圣经研究,所以可能让这位基督徒医生觉得亲切。

这位大哥到魁北克之后,跟我聊过几次,说自己在坐移民监(即不能随便出省),很无聊。后来还跟我说过什么法语不够好,医院工作也没那么好找。最后一次联系上,他告诉我自己去一个木材工厂干体力工了。

当然现在人家可能已经开诊所了,谁知道呢。十几年过去了,谁知道一个人是死是活?就一直做体力活也不是没可能,语言壁垒和性格差异不容忽视。

所以,图一这位大哥我想问问你,你怎么知道你出去的结局跟谁一样?

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我们这批十几年前的留学生在人生25岁时基本得到了答案,但有一些人到50岁还没有:那就是,在哪儿生活都要付出努力,而你得到的东西你一般就觉得理所应当了。

比如,在美国读书时,我们这个专业的图书馆应有尽有,当时觉得很正常。但是我也始终知道,回国后这方面就难了。毕竟建设图书馆不算任何人的绩效 我们正是重视指标和KPI的时代,不会有人踏踏实实做这些。国内涉外文科图书资源的确还不行。

但是,反过来呢?有人想过吗?其实,很多医生朋友可能没想过,你在国内或许辛辛苦苦收入只是中等(就说普通医院的),但把你培养成医生父母的花销也很小。如果你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你根本未必有资格读医学院。你高中可能在照顾弟弟妹妹,上一个普普通通us news前150的高校,背着一身学贷,你觉得那些名声很大的医学院跟你有什么关系?

其实很简单,时至今日,美国也是给富人准备的,中国则是为普通人而存在的国家。我们希望曾经的理想能离未来更近一些,更公平一些,更进步一些,但美帝国将来发展到其历史的终末期,也不会是平民天堂。

你以为定居殖民和种族奴隶制是开玩笑的?你以为资本主义是开玩笑的?

你不能在中国被低成本培养二十多年之后,幻想自己重生在美国能从二十多开始。

你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离开祖国和亲人,为美国的保险公司服务——为美国的医疗系统服务?谈不上。一共没有多少公立医疗服务但排起队来有时候不亚于欧洲的地方,在疫情时已经向世界宣告了:他们的医疗系统并不是系统,而是给少数人服务的实验室和豪华套房。

但即使那样,你也得自己从头努力。

不是我狂啊,但你想想:我们这些人想出去看看的时候,自己去看了,去住了,去读书了。你们某些人总不能又不出去又天天抱怨吧?那些华人医生,说实话,虽然一个个给人冷酷无情精英主义的感觉,但说实话是真牺牲过自己和家庭的。

你们这些被国内培养的医生,出国最多拿国家钱当个访问学者,您没吃那份苦啊。不能一点苦不吃,然后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红利都一点不落地享受,无痛致富——你妈生你可比这难多了。

我是希望咱们的公立医院多拿点预算,别什么事情都自负盈亏,但关于这方面我的了解也不多。无论如何,希望大家都活得自洽。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太平洋没加盖,中国没拦着大家用脚投票。你没走,是因为实际上已经投过了吗?

我也有各方面很自洽很幸福的医生朋友,中学同学。以上这些只涉及少数人。当然,我一共认识这几位医生,持亲资价值观的人,在比例上比新闻界和学术界有过之而无不及。都是一个赛道的。

好自为之吧,我不可能永远留着您当好友。现在您给我当个记录人生的材料吧,委屈您了。人生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