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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发现,古代大一统王朝大多逃不过两三百年的寿命上限。 为何会亡? 主流说

你有没有发现,古代大一统王朝大多逃不过两三百年的寿命上限。
为何会亡?

主流说法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土地兼并、外敌入侵,末代皇帝昏庸误国。
但另有观点认为,王朝崩塌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从来不是从皇宫里倒的,而是从乡间田埂上,从最老实巴交的自耕农身上先开始碎的。
 
不必怀疑,当年明太祖朱元璋也不信。
他认为天下之乱全怪贪官,杀尽贪官即可天下太平,结果虽斩杀众多,贪官却越杀越多。
这背后藏着所有封建王朝都解不开的死局:创造财富的人越来越少,而分利的人越来越多。
等种地的养不起吃白饭的,王朝根基自然就塌了。
 
早在明朝初年,这套反噬的逻辑就已经露了苗头。
《御制大诰续编》白纸黑字记载:松江府1350名,苏州府1521名,通济2871名。
这意味着什么?、
苏州、松江是天下最富庶的府,正经朝廷命官加起来才几十号人,算上正式衙役也不过七八百人,可靠着官府名头混饭吃的编外人员,居然冒出来近3000人。
这帮人史称“白役”,不耕地,不养蚕,仗着手里那点儿基层权力,在乡间敲诈勒索,欺辱良善。
 
洪武十九年,朱元璋看完松江府的奏折,当场拍了桌子,直接派钦差下去铁腕整饬。
为首作恶的砍头流放,一口气清掉了一大批蛀虫。
可结果呢?、
杀了一茬,没过多久,又冒出来一茬。
 
问题在于,为什么杀不绝?
根源就藏在基层的“合法伤害权”。
古代征粮办案、派徭役,全靠胥吏差役落地执行。
谁家该交多少粮,谁家要出最重的劳役,甚至邻里纠纷谁占理,往往就在差役一念之间。

百姓若敢得罪,明天就可能被安个窝藏盗匪的罪名,后天就派去千里之外服苦役。
平头百姓惹不起,只能花钱消灾。

所以这份差事明面上只有微薄的工食银,暗地里却能养活好几户人家。
有钱人花钱买名额,有关系的托人引荐,哪怕当个最底层的编外伙计,也比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地稳妥百倍。

只要权力还能变现,这片土壤就永远会滋生出新的分利者。
 
杀是杀不完的。
地方烂成这样,京城总该干净点儿吧?
恰恰相反,越靠近权力中心,分利的蛋糕越大,挤进来的人就越多。
正德帝去世后,首辅杨廷和借着起草嘉靖帝登基诏书的机会,对京城冗员下了狠手。

《明史·杨廷和传》记载:“裁汰锦衣诸卫、内监局旗校工役为数十四万八千七百人,减漕粮百五十三万二千余石。其中贵义子传升、乞升一切恩幸得官者大半皆斥去。”

一次性裁掉锦衣卫、内监局等衙门冗余的军校匠艺、关系户足足148700人,每年省下的漕粮和俸禄合计153万石,差不多是当时全国年漕运总量的三分之一。
可砸了十几万人的饭碗,代价是什么?

史书记载,丢了差事的人恨杨廷和入骨,有人怀揣利刃,天天蹲在他上朝的路旁伺机报复。
这已是明朝臣子对分利阶层能下的最狠的手,可就算拼上身家性命,也只是砍了树梢。
权力体系的自我膨胀,从来不会因为一两个人的铁腕就停下脚步。
 
到了明末,这套体系已经烂到了骨子里,泛滥程度触目惊心。
据明末笔记《玉镜新谭》记载,常熟县正式皂隶、快手、民壮等编制加起来才200人,可每个正式名额下面都挂着正身、帮手、白役,一层套一层,全县依附衙门谋生的虚役加起来居然有上万人。

顾炎武在《日知录》里也说得透彻:“一役之中,分利者不下数千人。世风凡行科则得以下设人役,故一役而横六七人共之。若不生事端,何以自活?”
一个差事,六七个人分着干,他们巴不得天天有官司,月月出乱子,这样才能借机敲诈百姓。
这些人不事生产,全靠盘剥农户为生。
 
更残酷的还在后面。
当压力大到一定程度,整个社会会形成可怕的逆向淘汰。
明末文人侯方域在《壮悔堂文集》里写尽了百姓的绝境:“明知百姓税加之,兵之行加之,吏加之,水旱灾祲加之,官吏之食加之,豪强之吞并加之,是百姓一耳,所以加之者七也。”
七座大山压在头上,普通农户扛不住了怎么办?

有点儿家底的,就花钱捐个生员功名,从此免赋免役;脑子活泛有关系的就托关系挤进衙门当胥吏。
一人逃了役,他的赋税和徭役就会平摊到剩下的农户头上。
剩下的人扛不住,也会跟着效仿逃散。
到最后留在土地上扛着所有重压的,只剩埋头种地的老实人。
 
而这些基层白役还只是整个分利金字塔最底端的一环。
他们之上,享有优免权的士绅,俸禄丰厚的官僚,开支无底的宗室藩王,共同构成了庞大的利益集团。

靠皇帝狠辣无用,朱元璋、杨廷和都未能解决。
这是封建权力制度的固有死穴。

王朝初期,官僚精干,成就盛世,但权力会自我膨胀,层层衍生分利者,靠权力变现获利。
两三百年间,分利阶层从萌芽到失控,百姓不堪重负,退无可退时,便会改朝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