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陈忠实耗时5年写出的《白鹿原》确定要发表了,编辑问:“你是要稿费还是版税?”当时穷的吃了六年馒头咸菜的陈忠实愣了一下,随口说了句:“你说咋弄就咋弄”。
编辑沉默了几秒,说:那就版税吧。
陈忠实挂了电话,继续啃馒头。
他不知道,这个随口答应的决定,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
六年前,1987年,陈忠实45岁。
他写了二十多年小说,在陕西文坛有点名气,但离他想要的“死后能垫棺材的书”还差得远。
他跟老婆说,我要回老家写个长篇,写不出来我就不回来了。
老婆没拦他,给他收拾了几件衣服,装了一兜馒头。
他回到了西安灞桥区的老宅,那是他出生的地方。
院子荒了,房子漏雨,他一个人住在里面,白天种菜,晚上写作。
冬天冷得手发抖,他就把被子裹在身上写。
夏天蚊子多,他点着艾草熏,熏得眼泪直流。
他写的是白鹿原上两大家族的兴衰,写的是半个世纪的中国农村。
他写田小娥,写白嘉轩,写鹿子霖,写那些被命运碾过的小人物。
他写得慢,一天写不了两千字,写完了改,改完了撕,撕完了重写。
六年里,他靠老婆送来的馒头和咸菜活着。
老婆在城里教书,一个月工资几十块钱,要养活两个孩子,还要给他买稿纸买墨水。
他不敢花钱,不敢生病,不敢想万一写不出来怎么办。
1992年,他终于写完了。
五十万字,厚厚一摞稿纸,装在一个破旧的蛇皮袋里。
他背着袋子去了北京,把稿子交给了人民文学出版社。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1993年春天,《白鹿原》出版了。首印一万五千册,定价十二块九毛五。
陈忠实拿到样书,蹲在院子里翻了一下午,翻完了,眼泪掉在封面上。
他选了版税,百分之十。
第一笔版税到账的时候,他正在地里拔萝卜。
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喊他:陈忠实,汇款单!他擦了擦手接过来,看了一眼数字,愣住了。
那笔钱,比他过去二十年挣的稿费加起来还多。
后来,《白鹿原》卖了超过五百万册,各种版本加起来,版税收入超过千万。
陈忠实再也不用啃馒头咸菜了,但他还是住在老宅里,还是喜欢蹲在院子里吃饭,还是穿十几块钱的布鞋。
有人问他,当年要是选了稿费,是不是亏大了?
他笑了笑说:亏啥亏,我当时根本不知道版税是啥。
编辑让我选版税,那是人家厚道,不是我聪明。
1997年,《白鹿原》获得茅盾文学奖。
颁奖那天,陈忠实穿着新买的西装上台,说了句:这本书,是我用命换来的。
台下掌声雷动。没人知道,这个陕西老汉,真的差点把命搭进去。
写《白鹿原》那六年,他抽了上万根烟,喝了上千斤劣质茶叶,熬白了头发,熬坏了胃。
书出版后,他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身体透支得太厉害,再这么熬下去,活不过六十岁。
他活到了七十四岁。2016年4月29日,陈忠实在西安去世。
追悼会上,有人在他灵前放了一本《白鹿原》,旁边搁了一个馒头,一碟咸菜。
那是他吃了六年的饭,也是他这辈子最踏实的饭。
对此,你怎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