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娱乐资讯网

为什么很多人能理解陈胜吴广,却很难对黄巢产生同情? 咱们接触的历史知识,早就被

为什么很多人能理解陈胜吴广,却很难对黄巢产生同情?

咱们接触的历史知识,早就被加工了不知道多少手。

读者产生的情感倾向,基本都是写书的人想让你产生的情感倾向。

一、成王败寇

假如你穿越到秦末的大泽乡,淋着那场著名的暴雨,眼看误了行期,按秦律是个死。

这时候有个叫陈胜的站起来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你激不激动?

当然激动!

这就是《史记·陈涉世家》里记载的经典场面。

但咱们仔细想想,如果秦朝没有灭亡,成功平定了叛乱,后面的刘邦没建立汉朝,司马迁会把这八个字写得如此荡气回肠吗?

胜利者不仅书写历史,还负责给前传“镀金”。

司马迁将陈胜列入世家,与春秋五霸、战国七雄这种世卿世禄的贵族并列。

《史记·陈涉世家》记载:

陈胜虽已死,其所置遣侯王将相竟亡秦,由涉首事也。高祖时,为陈涉置守冢三十家砀,至今血食。
秦末的革命形势是这样发展的:

陈胜、吴广(首发难)→ 天下诸侯(包括项梁、项羽、刘邦等势力响应)→ 刘邦(最终完成统一,建立汉朝)

刘邦承认自己是陈胜革命事业的继承人。

在刘邦称帝后,还专门给陈胜安排了三十户守陵人,按王侯待遇祭祀。

这意味着什么?汉朝官方认证陈胜为“革命先驱”!

于是司马迁笔下,那段“鱼腹藏书”“篝火狐鸣”的策划,都带着传奇色彩——毕竟汉家天下,总得有个光辉起点。

反观黄巢的起义。

公元880年的腊月,黄巢身穿金盔金甲,骑在高大的战马上,随行将士银盔银甲,尾随其后,士兵皆身穿锦绣服装,扛着兵器,开进长安。

这是黄巢的高光时刻。

可后来呢?他的大齐政权只撑了不到三年,自己败走狼虎谷,被外甥林言砍了脑袋送去请功。

唐朝虽然被黄巢捅了个透心凉,但好歹又苟延残喘了二十多年。

在官方档案里,黄巢只能是“巢贼”“妖人”。

五代修的《旧唐书》、宋朝编的《新唐书》,执笔的都是吃着皇粮的史官——你指望他们给造反失败的黄巢唱赞歌?


二、春秋笔法

翻开《史记》读陈胜,你会感受到一种奇妙的“共情”。

司马迁写他早年给人耕田,突然扔下锄头说“苟富贵,无相忘”,被同伴嘲笑后叹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这些细节哪来的?大概率是汉朝建立后,民间流传的“创业故事”被司马迁艺术加工了。

更妙的是失败后的处理。

陈胜称王六个月就被车夫庄贾杀了,按说挺狼狈。但《史记》紧接着写:“陈胜虽已死,其所置遣侯王将相竟亡秦,由涉首事也。”

看,陈胜、吴广起义定性为“首事之功”!

这种笔法就像给照片加滤镜,主体是明亮的,阴影只是衬托。

再切换镜头到《资治通鉴》。

在描述黄巢进长安时,司马光特意记下这个细节:“居数日,各出大掠,焚市肆,杀人满街,巢不能禁。”

注意这个“巢不能禁”——既写了军队暴行,又暗示首领失控。

而《新唐书·黄巢传》更狠,说起义军“贼酋阅甲第以处,争取人妻女乱之,捕得官吏悉斩之,火庐舍不可赀,宗室侯王屠之无类矣”。

不过,这些记载多出自唐末官员或宋朝史官之手,颇有种物伤其类的意思。

史书对于黄巢妖魔化的另一案例是关于它吃人的记载。

《旧唐书》说起义军围陈州时,“贼俘人而食,日杀数千。贼有舂磨砦,为巨碓数百,生纳人于臼碎之,合骨而食,其流毒若是。”

这画面太惊悚,以至于成了黄巢的“标志性黑料”。

但清代的考据学家赵翼在《廿二史札记》里提出过疑问,古代军队缺粮时确有吃人现象,但“巨碓碎骨”的流水线操作,在唐代的技术条件下是否可能大规模实施?

更重要的是,这些记载的最早源头,都来自唐军阵营的文书记录。

咱们试着把话筒递给黄巢那边,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声音。只可惜黄巢失败的太彻底了,未曾留下为自己“正名”的只言片语。

但是,从留存的史料中也可一窥唐末社会,为黄巢起义造就的土壤。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就记载:

去年(唐懿宗咸通十四年,873年)旱灾,自虢至海,麦才半收,秋稼几无,冬菜至少,贫者硙蓬实为面,蓄槐叶为齑。或更衰赢,亦难采拾。常年不稔,则散之邻境。今所在皆饥,无所依投,坐守乡闾,待尽沟壑。其蠲免馀税,实无可征。而州县以有上供及三司钱,督趣甚急,动如捶挞,虽撤屋伐木,雇妻鬻子,止可供所由酒食之费,未得至于府库也。或租税之外,更有他徭。
卖妻鬻子都交不够税,你让百姓如何不反?

这种情况下,跟着喊“天补均平”口号的人,真的全是暴徒吗?

聊到这里你发现没?我们对黄巢的疏远,某种程度上是“被继承的情感”。

宋朝士大夫修唐史时,带着“绝不能让我朝也这样”的警惕;明清文人读史时,又叠加了“忠君”的滤镜。

修史者无意为黄巢正名,也无需为黄巢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