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老百姓过年都吃些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一千年前，就算家里没几亩薄田的普通穷人，日子过得说不定比现在天天朝九晚五的打工人还舒坦。
 
这个说法在网上流传挺广，乍一听让人心动。可问题是，一千年前的古人，日子真能比朝九晚五的现代人还舒坦？
 
先看宋朝人过年吃什么。宋人的年夜饭，不管有钱没钱，有三样东西是少不了的：屠苏酒、春盘和馎饦。屠苏酒是药酒，王安石那句诗说的就是它。春盘用葱、韭菜、大蒜这类蔬菜拼成一盘凉菜，生着嚼，寓意辞旧迎新。馎饦其实就是面条，宋代有句老话叫“冬馄饨，年馎饦”。
 
除了这几样，宋朝人的年夜饭比想象中丰盛。羊肉最受欢迎，“盏蒸羊”就是把大块羊肉蒸到烂糊。鸡也有做法，叫“炉焙鸡”，只用酒、醋和盐三样调料。鱼是必定上桌的，最流行的是“脍”，也就是生鱼片。还有道菜叫“假蛤蜊”，用鳜鱼做出蛤蜊的味道。条件好的人家，桌上甚至能见到烤鹿肉。进了腊月，家家户户腌腊肉灌香肠，街市上年货摊子一个挨一个。
 
光看菜单，宋朝人的年夜饭确实挺像回事。但关键是，这些菜穷人吃得起吗？
 
宋代商业发达，城市里有夜市、有外卖、有戏园子。有学者算过，城市里小商贩、工匠这类底层百姓，一天收入大概在一百到三百文之间。一个卖羊血汤的小贩，一天能挣不到二百文。而一个人一天最低的生活开销，二十文就差不多了。也就是说，一个有稳定营生的城里小商贩，养家糊口之外手头确实还能剩点零花钱。
 
再加上宋代极大地放宽了宵禁，夏天能买到冰镇饮料，过年过节吃点好的不成问题。单看这一小拨人，日子确实不算差。
 
但是，少数城里人的生活去代表全体宋朝百姓，这不靠谱。
 
宋代绝大多数人都是乡下种地的农民。宋代对土地买卖基本不加限制，有钱人家的地越买越多，没地的人越来越多。大量农民失去土地，只能租地主家的地种，成了佃户。佃户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收上来的粮食一半左右得交给地主，自己能剩下的少得可怜。有学者研究过，宋代农村里大概六七成的人连最基本的温饱都够呛。
 
一百个宋朝老百姓里，有六七十个是连饭都吃不饱的农民。他们的年夜饭，恐怕跟羊肉、鲜鱼沾不上边。所谓“穷人比现代打工人还滋润”，最多只说对了一小部分城里人的情况。
 
那问题来了：既然大部分百姓过得不好，为什么我们总觉得宋朝很繁华？
 
答案在宋朝经济的结构里。宋代的商业繁荣是真的，《清明上河图》里画的街市不是凭空编的。但这种繁华有一个大前提：靠大量财富往城市里堆出来的。
 
有学者用一句话说透了这件事：“以九千万贫弱者，供养一千万食税群体”。城市的酒楼、夜市、戏园子，很大程度上是靠从农村抽走的钱撑起来的。财富集中到城里，让一部分城市平民过上了相对体面的生活，可广大的农村老百姓在沉重的租税下过得紧巴巴的。
 
所以，宋朝百姓过年吃什么？答案得分两头说。对于大城市里的小商贩、手艺人，年夜饭上摆几道硬菜、喝一杯屠苏酒，确实能过出几分滋味。但对于占人口绝大多数的乡下农民，过年能吃上一顿饱饭就算不错了。
 
至于所谓的宋朝穷人比现代打工人过得还滋润，对极少数城里人是真的，对绝大多数农村人来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宋代的“繁华”从来就不是所有人的繁华，它更像一枚硬币的两面，一面是《清明上河图》里熙熙攘攘的街市，另一面是无数底层农民不为人知的辛酸。

历史 
信源：澎湃新闻2022/01/30——千年前的年味儿来尝尝这桌宋代年夜饭
  
文|第六场雨
编辑|南风意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