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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6号深夜,贵州黔西县一个饭店宿舍,16岁的陈其艳抄起铁锤,砸死了

2011年11月6号深夜,贵州黔西县一个饭店宿舍,16岁的陈其艳抄起铁锤,砸死了17岁的同事吴兴福,她没跑,自己报了警。
 
 
2011年11月6号深夜,贵州黔西县一家饭店的员工宿舍里,16岁的服务员陈其艳抄起一把铁锤,砸死了17岁的同事吴兴福。
 
 
砸完人她没有跑,自己拨通了报警电话,安安静静等着警察来抓。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跟同事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让她下这样的狠手?她从小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在遇到骚扰时不找不闹,直接选择了要人命这条绝路?
 
 
陈其艳是1995年出生的,家在黔西县农村。八岁那年父母离婚,母亲走了再没回来,剩下父亲带着她和刚出生的弟弟。她父亲是村里的小学老师,可这个教书的男人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
 
 
陈其艳四岁半就被送进学校,年纪太小坐不住,上课走神,成绩跟不上,只要哪个字说错或哪道题不会,父亲随手抄起东西就往她身上招呼。
 
 
到了初中,打骂从学习蔓延到生活,有一回她放学晚了几分钟,父亲二话不说就认定她在外面学坏了。长期挨打让这个女孩对父亲只剩下害怕,亲近和依赖在她家里根本不存在。
 
 
在学校她也不好过。她长相清秀,男同学多看她两眼,传到父亲耳朵里就成了她不正经的证据。被同学欺负了她也不跟家里说,因为说了也没用。
 
 
有一回跟同学发生摩擦,她直接拿美工刀划伤了两个女同学的脸。在她看来这不是犯错,这是在保护自己。
 
 
暴力这件事从小就在她心里扎了根——父亲用暴力管她,她就用暴力对付别人。
 
 
初中毕业她没再读书,一个人跑到县城找工作。刚到县城那天,一个骑摩托车的男人冲过来当着她面脱了裤子,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从农村来,头一回进城就碰上这种事,吓得拉着箱子赶紧跑了。
 
 
这件事让她对成年男人的厌恶越来越深。后来她在县城一家饭店找了份传菜员的活儿。饭店里男同事多,陈其艳长得好看又不爱说话,男同事们闲下来就拿她当话题,说她凶,说她不好惹,有人还起哄打赌,谁敢晚上去抱住她就算谁赢。
 
 
这些话被陈其艳听了个正着。
 
 
那天晚上没人真敢动手,可过了两天事情还是来了。
 
 
吴兴福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走到陈其艳跟前,故意用手背碰了她胸部一下。陈其艳往后退了一步,狠狠瞪了他一眼。
 
 
按她后来的说法,退那一步是在给对方机会。可吴兴福压根没当回事,看着她笑了一下,又把手伸了过来。
 
 
在那些男同事眼里,这就是年轻人之间无聊的玩笑,可在陈其艳心里,这事跟她父亲的打骂、那个露阴癖的丑态搅在一起,变成了同一个东西——男人都在害她。
 
 
第二天中午陈其艳在饭店包间休息,几个男同事突然闯进来把她吓醒,围着她怪里怪气地打量。她实在受不了,跑去把头发剪得特别短,想着这样大概就没人来招惹了。
 
 
可那些人反而开她玩笑说她像个尼姑,还说要来给她烧香。
 
 
这些话一句一句扎在她心上,她觉得这些人就是成心要整她。
 
 
2011年11月6号深夜,陈其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转——父亲的耳光、摩托车男人的丑态、吴兴福的手和那张笑脸。她爬起来找了一把铁锤,摸黑进了吴兴福的宿舍。
 
 
吴兴福正躺着睡觉,一点防备都没有。陈其艳举起锤子朝他头上砸了下去。砸完人她站在那儿看着血泊里的吴兴福,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没有逃跑,也没有藏尸体,而是拿起电话拨了110。警察赶到时吴兴福已经没了呼吸。
 
 
审讯时陈其艳说,那天晚上吴兴福拿刀闯进来威胁她,还动手动脚,她是自卫才报复的。因为没有第三人在场,法官当时相信了这套说法。
 
 
可后来在法庭上陈其艳突然改口,说之前讲的都是假的,吴兴福根本没拿刀,那些情节是同监室的狱友教的,说这样说能减刑。她想了想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
 
 
法官考虑她作案时未满十八岁,加上主动自首,最后判了十五年。陈其艳被送进贵州省第一女子监狱。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用铁锤结束了同事的生命,也把自己十五年的青春搭了进去。她的悲剧从八岁那年就开始了,在父亲的棍棒下发酵,进了社会又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最后在一个轻佻的举动面前彻底爆发。
 
 
可她砸下去的那一刻,一个年轻人没了命,她自己也从此走上了另一条路。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补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