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讨论小说时,昆德拉提出小说作为一种体裁,是反抒情传统的。他在这里所说的抒情,并不单单指文学手法,而更接近一种看待世界的姿态。
抒情意味着将自我感受和自我看作一体,以主观感受统一现实;意味着对单一真理的渴望和对多元复杂的抗拒;意味着对意义感、深刻性的追逐,即使以煽情、以自欺、以刻奇。也因此,昆德拉将青春期看作“抒情的年代”,在这个时期,人的注意力只在自我身上,外在世界只是自我感受的投影。人也因其本身的脆弱性,必须依托剧烈的情感来确证存在。
而小说传统则正相反,其本质是无我的、离心的,也因此更加接近现实世界的荒芜与无序。创作者要跳出自我,以冷眼旁观,看到“一个人以为的自己”(理想化的、统一和谐的自我叙事)和“真实的自己”(被行为所暴露、被外界的偶然事件所塑造)之间,存在着巨大的裂隙。而这样的裂隙,存在在每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