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寺庙不谈情,唯有山西普救寺。”这句话放在七夕节来读,格外有味道。普救寺位于山西省永济市蒲州镇西厢村的峨嵋塬上,始建于唐代武则天时期,原名永清院,本是一座佛教十方禅院。它之所以在七夕节被反复提起,并不只是因为古寺清幽、风景开阔,更因为它与《西厢记》紧紧相连。
张生和崔莺莺的故事,从唐代元稹的《会真记》开始,一路经过金代董解元、元代王实甫的改编,最终在《西厢记》里定型。那座寺院从“普天下佛寺无过”变成“天下寺庙不谈情,唯有永济普救寺”,中间隔着的不是香火,是那句“愿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
大雄宝殿还在,可香客进来第一件事不是拜佛,是直奔梨花深院,看崔莺莺住过的西厢房,找张生翻墙的那棵杏树。方丈的禅房被冷落了,红娘牵线的典故反倒被反复翻出来琢磨。“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那堵墙还在,那棵杏树也在,唯独当年的心跳声,被游客的喧闹盖了过去。普救寺里的菩萨大概也习惯了,求姻缘的人比求平安的人多,月老殿的香火比大雄宝殿还旺。
佛寺本该清心寡欲,可偏偏这里最适合谈情说爱。张生住西轩,莺莺住西厢,中间隔着一段回廊和一堵墙,翻过去就是一场跨越门第的相会。那段故事写于唐代,盛行于金元,到今天还在被人反复提起——不是因为词藻有多华丽,是因为它说透了爱情里最简单也最难的事:门第是假的,心意是真的。
七夕节那天,寺里大概又挤满了捧着玫瑰的情侣。他们不会去关心大殿里的佛像是什么年代的,更在意的是梨花院里的那双蜡像,和“普救蟾声”在塔下的回响。佛教讲的六根清净,到这儿全被一对才子佳人破了功。没人觉得不妥,反倒觉得——这才是普救寺该有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