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娱乐资讯网

齐司礼是名副其实的大陆富家子弟,很多习惯都和老金港格格不入,譬如他吃不太惯这块地

齐司礼是名副其实的大陆富家子弟,很多习惯都和老金港格格不入,譬如他吃不太惯这块地鱼龙混杂的西餐,譬如也不适应这里的热带气候。

他的家乡在一个会下雪的城市。

我跟着他走的第二周,他就带我看了一场好戏。空旷的废弃工厂,水泥地面上一群围着圈的人站着,被包围的是一个黄毛的刺头,显然被打得奄奄一息,眼球突出,倒在地上不停抽搐。然而齐司礼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地上的人,只对我道:“这是害死你丈夫的人。”

我其实不大能理解黑道的这种做派,人死无论赔多少条命也不能复生,不过是对活人的虚伪慰藉。但这群人为此狂欢热血了起来,嘴里振振有词喊着兄弟,喊着道义。

后来在丈夫的葬礼上又下了一场大雨。这衰鬼加入帮派才不到半个月,就送了命。来了稀稀拉拉有快数百人,见过的没见过的,面目深情悲壮,好几个人甚至激动地落下泪来。齐司礼和我并肩站在人群最前面,余光里他微微俯身,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缓缓拂去墓碑上的灰尘,放下了白色手捧花。

为一条生命的逝去悲鸣,却为另一条生命的逝去狂欢不已。一面慈悲,一面癫狂。

也是那天,齐司礼在坟前点燃三炷香时,抬手间我看见了他耳后的又一个纹身,是狐狸的图腾。

他很偶尔也来别墅探望,或许因为我是可怜的遗孀寡妇,不过都像例行公事般的,只问有没有什么需要,缺不缺人手帮忙。有时撞上孩子生病,他竟然也会留下来帮着抱孩子,婴儿因为难受会哭闹个不停,声音响彻整个别墅,然后哇一声吐奶吐在他肩头。

“她一直这么闹腾?”男人接过我手里的湿毛巾,擦干净被吐过奶的衣服,问道。

“齐先生没有孩子吗?”我笑道,“几个月大的孩子都是这样的。”

年近三十,多金又风姿绰约。这样的人要么情人无数,要么英年早婚。出我意料的是,齐司礼竟然摇了摇头。

他望着摇篮里的孩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头顶的水晶灯摇曳,灯光打在他鎏金色的眸子上,仿佛沉淀夜色万千。

“辛苦了。”良久,他道。

这个夜晚,女儿睡梦中紧紧攥着我的手指不放,我在想,人一生如浮萍般漂泊,若是能遇见磐石,也该像这样死死吸附。

名气越大,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传得太快,很快,齐司礼金屋藏情人的传闻被放出去了,他来看我的频率明显下降许多,从原先一个月来三四次到三个月来一次,想必也是被流言蜚语所扰。

他是个太规矩的男人,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家教森严和出身非凡。当然,也可能是没看上我这个市井小民。但这不妨碍一个可怜人求助。

金港的天气总是多雨,下起雨来闷热又潮湿,像孕育各种脏污的温床。我在深夜拨通了齐司礼的电话,他似乎刚睡下。

“齐先生,”我哭了出来,“孩子又生病了。”

“…”他仿佛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我马上来。”

孩子没有病。病的是我。 专栏 · 两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