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2日,广西柳州的张女士讲述了自己持续两年的维权经历。她与丈夫李某2000年结婚,2024年才发现丈夫与一名保险女销售员存在多年不正当关系。随后翻出的不仅是聊天记录,还有50多份保险、累计350多万元资金往来,以及600多万元借款。到了这一步,她面对的已经不只是婚姻问题,而是夫妻共同财产到底去了哪里。
张女士与李某结婚时条件并不宽裕,两人当年凑了1万多元创业,后来成立公司并育有两个孩子。此后张女士把更多精力放在家庭,李某则负责公司经营和资金运转。2024年秋天,她从丈夫聊天记录中发现女保险销售员王婷(化名),再把银行流水、微信消费记录打印出来,520元、1314元以及其他大额转账陆续出现,合计超过350万元。
这场纠纷进入法院以后,事情并没有按照“婚外关系曝光,所有钱全部退回”这么简单发展。
庭审中,李某承认与王婷存在情人关系,对转账数额也没有异议。法院认为,李某未经妻子同意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将其中部分款项赠与王婷,违反公序良俗,也侵害了张女士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的权益,因此这部分赠与无效。
问题在于,350多万元资金并不全是同一种性质。
法院审理发现,其中19.9万元转账带有借贷含义的备注;2021年至2024年间,李某与王婷还存在汽车业务合作,一些没有特殊含义的转账与双方经营往来有关。最终,被认定为无效赠与的金额是897451.42元,法院判令王婷返还这笔钱并支付相应利息。张女士上诉后,今年6月二审维持原判。
这也解释了一个最容易引起争议的问题:明明资金往来超过350万元,为什么最后明确返还的只有89万余元?
法律处理资金争议,看的是每笔钱究竟属于赠与、借款、投资还是正常经营支出。双方存在婚外关系,并不意味着两个人之间发生的每一笔资金往来都自动变成赠与。尤其当借款、运输业务、投资合作和特殊金额红包混在一起时,证据能证明到哪一步,法院才能处理到哪一步。这也是此类案件维权成本很高的原因。
更大的金额则出现在保险上。
张女士称,丈夫通过王婷购买了50多份不同类型的保险,涉及金额超过1000万元,其中500多万元已经支付,400多万元尚未支付。
她随后向监管部门投诉。2025年下半年,相关金融监管部门回复显示,涉事保险机构柳州公司存在保单客户信息不真实、销售过程存在误导、销售人员管理不规范等问题,相关销售人员受到处理。
但监管部门发现销售管理问题,并不意味着所有保险合同自然失效。针对其他保单,张女士已经选择其中一份提起诉讼,相关保险纠纷进入司法程序。也就是说,今年6月二审确定的89万余元返还,只解决了转账纠纷中的一部分,50多份保单还涉及另一套合同和证据问题。
还有一个让这起事件格外受关注的问题——600多万元借款。
按照张女士的说法,这部分钱由丈夫在外借入,她担心未来债权人要求夫妻共同偿还。但婚姻存续期间一方借的钱,并不会仅仅因为“结了婚”就一律变成夫妻共同债务。《民法典》明确规定,一方以个人名义借入、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债务,原则上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如果能够证明钱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则可能按照共同债务处理。
所以,600多万元最终由谁承担,关键还是要看借款用途、资金去了哪里,以及是否进入家庭或共同经营。对于张女士而言,这一部分涉及的现实压力,甚至可能比已经判决的89万余元更大,因为它关系到的不是追回多少钱,而是未来要不要承担偿还责任。
从2000年一起拿出1万多元创业,到24年后翻出数百万元转账、50多份保单和大额借款,这起纠纷最值得普通家庭留意的,不只是婚姻中的忠诚问题。夫妻共同财产长期由一个人控制,另一方如果长期不知道账户、负债、保险和公司资金状况,一旦关系出现变化,想重新理清每一笔钱的性质,可能需要几年时间。
张女士已经为部分转账走了两年诉讼,89万余元有了明确结果,而保险和借款问题仍需要继续通过不同程序解决。家庭里的钱由谁负责管理可以分工,但大额投保、借款、投资和资金转移如果长期只有一个人知道,留下的风险最终往往不会只落到一个人身上。
信源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男子出轨女销售员 买千万元保险另转账三百五十万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