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古龙下葬时,陪葬了48瓶XO酒,朋友蔡澜说:“万一有盗墓贼来偷酒,古龙可能没法安宁,得想个办法。”
1985年深秋的台北第一殡仪馆,白蜡烛在灵堂里晃得人心里发毛。四十八瓶琥珀色的XO整整齐齐码在黑漆棺椁旁边,每一瓶都值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倪匡蹲在地上抹眼泪,三毛哭得站都站不稳。蔡澜盯着那堆酒,脑子里转的全是另一种担忧,这排场太扎眼了。
古龙这人一辈子没攒下什么钱,稿费到手就换成了酒和女人。他住过最贵的酒店,也睡过最破的阁楼,但不管在哪儿,手边永远有一瓶开了封的XO。倪匡后来回忆,古龙一餐就能喝掉五瓶XO,第二天两人再结伴去医院吊点滴。医生说他肝坏了,再喝就没命,他转头就拔了输液管,回家继续拧瓶盖。这种人走了,朋友们不给他放酒还能放什么?
可四十八瓶上好XO埋进土里,那就是明摆着招贼。八十年代的台湾,一瓶XO顶普通上班族好几个月薪水。盗墓贼要是知道棺材里躺着四十八瓶这玩意儿,不刨坟才怪。到时候古龙的棺材被撬开,酒被搬走,人扔在一边,蔡澜想想都觉得窝火。
几个老哥们围着棺材七嘴八舌商量对策。有人说干脆把酒搬出来算了,可谁都不愿意,那是古龙亲口要的陪葬。有人说在酒里下毒,谁敢偷就毒死谁。倪匡听不下去了,一拍大腿:“下什么毒!咱们直接开盖陪老古喝!开了封的酒,贼就不稀罕了!”
这个办法糙是真糙,但妙也是真妙。
酒瓶子一开,价值就跌了一大半。盗墓贼就算刨开棺材,看到一堆开了封的残酒,大概率扭头就走。古龙那边呢?朋友们替他喝了,也算是替他先尝尝黄泉路上的第一口,这买卖不亏。蔡澜这个主意,表面上是防盗,骨子里其实是在用最古龙的方式送古龙,热闹、荒诞、满屋子酒气,跟他在世时每个喝到天亮的夜晚一模一样。
说干就干。几个人围着棺材,一瓶接一瓶地拧开。XO的香气在灵堂里弥漫开来,呛得人鼻子发酸。倪匡端着一杯,冲着棺木举了举:“古龙,你先看着,我们替你喝。”三毛举着酒瓶哭,说古龙你答应教我写武侠的,酒我替你喝了,故事你得自己写完。一瓶接一瓶倒进杯子里,一杯接一杯洒在棺木前的地上。
谁也没想到,离奇的事儿就在这时候发生了。已经去世几天的古龙,嘴里突然喷出几大口鲜血。在场的人全傻了,三毛吓得直喊“他没死!快叫医生!”倪匡冲上去抱着棺木用纸巾擦血,擦湿了一张又一张。殡仪馆的医生被紧急叫来,重新检查后确认人确实已经死亡。医学上的解释是胸腔积压在特定条件下被释放,可那天灵堂里的气氛,谁还有心思听什么科学道理?
蔡澜后来在文章里写过这件事,他的解释最有古龙的味道:“大概是看到我们喝XO,他没得喝,气得吐血了。”这话一出,悲伤的气氛里硬生生挤进几分荒诞的笑意。
这事儿后来在江湖上越传越玄。有人说那四十八瓶XO根本就没开封,是蔡澜他们另买了酒喝。有人说古龙吐血的真实原因是防腐处理不到位。但真相是什么,真的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一群最懂他的人,用最江湖的方式送了他最后一程。
古龙这辈子写尽了兄弟义气、江湖恩怨。他笔下的李寻欢喝酒是为了忘记,陆小凤喝酒是为了快活,楚留香喝酒是为了风雅。而他自己喝酒,是为了活着,或者说,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童年被父亲抛弃,少年在街头混帮派,身上留下十几道刀疤。他太孤独了,酒是他唯一不会背叛他的朋友。
所以朋友们送他的不是酒,是陪伴。四十八瓶XO被开了封、喝了半瓶、又整整齐齐码回棺材里。酒没了,但情谊是满的。盗墓贼的念头断了,兄弟的情义圆了。这个办法两全其美,古龙在那边不愁没酒喝,这边也不用担心有人打扰他安眠。
棺木封钉,一代武侠宗师就此长眠。陪着他的,是四十八瓶被老友糟蹋过半的残酒。毒药是假的,兄弟间的义气却比真金还真。这种荒诞不羁的收场,最合古龙的浪子脾气。生前狂饮三百杯,死后老友同谋醉,那几句看似粗俗的狠话,成了江湖最后的绝响。
说到底,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个悖论。活着的人怕死人不安宁,可出的主意又比谁都离谱。打开陪葬酒喝几口再放回去,这主意,恐怕也只有古龙的朋友想得出来,也只有古龙自己会拍手叫好。他自己的告别式,反倒成了最像他小说的一幕:有酒,有血,有荒诞,有一群为了让他安息而“不择手段”的朋友。
而这四十八瓶被开过封的XO,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直到永远。
信息来源:北京青年报《听倪匡、蔡澜:聊过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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