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同学，在县城私立初中当班主任，教了好多年了。
前阵子我们聚了一次，她整个人特别疲惫，说现在的农村孩子，跟她刚教书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
她说，以前班里从农村上来的孩子，一眼就能认出来。
要强，能吃苦，眼睛里有股劲儿。没人盯着也知道学，作业写得工工整整，考试成绩经常比城里的还好。那时候老师心里有底，知道这些孩子能靠读书走出去。
现在呢？
她说，现在大多数都是混日子的。上课两眼发直，下课生龙活虎。
手机虽然在校期间都收上去了，可心没收住，周末回家两天能玩十几个小时。
没有自律，没有上进心，甚至没有自尊心。你批评他，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那样吊儿郎当地站着，你说了半天，他回你一句“知道了”，转身一切照旧。
她说，我真的心累得要死。
最让她想不通的，不是孩子这样——孩子嘛，没人教当然不知道对错。她想不通的是家长。
她说，我们小时候，哪个农村孩子不要跟着爸妈干活？
春天栽秧，秋天割地，家里菜园子还有干不完的活儿。
放学回家书包一扔，先下地，天擦黑才回来吃饭写作业。
 
那时候不用谁教育我们“要珍惜学习”，我们自己就知道，读书是唯一的出路，因为我们亲眼看着父母是怎么弯着腰、流着汗把我们养大的。
可现在，她说，这些农村父母也不让孩子干活了。
十指不沾阳春水，跟城里孩子一样养。问题是，城里的孩子养尊处优，人家父母能兜底。你们呢？你们把什么都替孩子干了，孩子从来没感受过什么叫辛苦、什么叫不容易，他对父母没有心疼，对自己没有要求，对生活没有概念。他不知道这一辈子要靠什么安身立命。
 
她说着说着就叹气，说我不是怪谁，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感觉。
看着一个个挺好的孩子，就这么把自己耽误了，我干着急，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听完也沉默了。她说的问题，可能比我们想的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