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家凤表达了他的愤怒，戴顺智也应该给一个解释。汤家凤把戴顺智的画批得一无是处，认为是把农民刻画得狰狞、丑陋，看不到新时代中国农民淳朴、坚韧、向上的精神面貌。

进而批评当下部分美术界风气：艺术不再弘扬美、弘扬真善美，反而刻意以丑为艺术、靠丑化普通人博取眼球。

汤家凤这次发火，我举双手赞成。不为别的，就为他戳破了一层窗户纸——那层美术界心照不宣、谁也不肯捅破的窗户纸。

戴顺智画的那批农民像，我专门翻出来看过。满脸褶子挤成一团，眼神浑浊，嘴巴咧得五官都要飞出去。单看技法，确实有功底。但你告诉我，这是中国农民？我爷爷种了一辈子地，七十岁还能扛着锄头走五里山路，脸上是沟壑，可眼睛里有光。那种把苦日子嚼碎了咽下去、还要抬头看明天的劲儿，戴顺智画不出来。

有人要抬杠了，说艺术有表达的自由，苦难也是真实的一部分。没错，罗中立的《父亲》也画皱纹，也画沧桑，可你看那双眼睛——怯生生地、小心翼翼地、又带着点期盼地望着你。那是悲悯，不是猎奇。戴顺智笔下的农民，你盯着看久了，心里发毛，像在看什么异类。这叫什么艺术？这叫消费。

更要命的是，这股歪风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去翻翻近十年的全国美展作品，画农民工的，十张里有八张是蹲在墙角啃馒头、灰头土脸；画农村的，清一色破瓦寒窑、满目疮痍。好像不把底层画得惨绝人寰，就对不起"深刻"这两个字。可真实的中国农村呢？机械化耕种、电商进村、乡村旅游搞起来，新农人开着无人机洒农药，这没人画。为什么？因为不够"艺术"，不够刺激洋人的评委。

汤家凤问得好：真善美去哪儿了？美术圈有些人早就把"真"理解偏了，以为只有脏乱差才是真，以为皱眉咧嘴就是深刻。他们把"善"丢了，把农民当成满足城里人猎奇心理的素材库。至于"美"，在他们眼里早就是个过时的词儿了。

戴顺智们得想清楚一件事：你画的那些人，不是博物馆里的古董，是活生生在这片土地上刨食吃的人。你把人家画成那样，还不让人说，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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