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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虹缓缓说道:“如今我已步入古稀之年,72岁的我每日还要在凌晨三四点便需从睡梦中

潘虹缓缓说道:“如今我已步入古稀之年,72岁的我每日还要在凌晨三四点便需从睡梦中挣扎起身,只为给92岁高龄的母亲测量血压、注射胰岛素。她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时常在夜晚被腿抽筋或头晕所折磨。”

提起潘虹,很多人脑海里浮现的,是荧幕上光芒万丈的影后。她是国内最早登上《时代周刊》的女演员,一生揽下十几座影后奖杯,塑造过无数刻骨铭心的女性角色。年轻的时候,她把全部生命交给表演,为了演戏,可以远离故土,常年漂泊剧组,把事业当成自己人生最大的寄托。年少的命运对她并不算宽厚,十岁那年父亲离世,是母亲一人咬牙撑起整个家,独自拉扯几个孩子长大。母亲坚韧隐忍的模样,深深烙印在潘虹心底,也成了她这一生最牢固的精神依靠。

她曾经拥有过一段婚姻,和导演米家山相伴八年。那时候事业和家庭摆在面前,一心追逐表演理想的潘虹,选择把重心扑在拍戏上,错过了生儿育女最好的年纪,两个人终究走向分开。离婚之后,潘虹再也没有走进婚姻,一辈子无儿无女。往后数十年,她一头扎进影视行业,一部接一部拍戏,用一个个沉甸甸的奖杯填补内心的空缺。外人看着她风光无限,奖杯可以摆满整整一面柜子,可褪去所有光环,回到现实生活,母亲,就是她在世间最亲的牵挂。

岁月流转,曾经强健的母亲,被年岁和慢性病慢慢消耗。高血压、糖尿病常年纠缠,夜间睡眠极差,常常半夜头晕难受,双腿抽筋疼得辗转难安。早些年潘虹还能四处奔波拍戏,可一次意外摔倒,彻底敲响了警钟。老人独自居住在家中,重重摔倒在地,瘫坐在冰冷地板上,手里攥着半杯温水,连呼喊求救的力气都几乎没有。接到消息的潘虹匆匆赶来,看见那一幕,心里又后怕又愧疚,当即下定决心,要把母亲接到自己身边贴身照料。

最开始她也想过聘请住家保姆,前后换过好几个人,其中薪资最高的保姆月薪开到八千,本以为可以卸下一部分重担。可一次偶然回家,她撞见保姆自顾自享用老人的进口点心,而年迈的母亲怯生生缩在小板凳上,胳膊上留有清晰的淤青。再三追问之下,才得知是保姆动手所致。潘虹没有大吵大闹,冷静结清工资把对方辞退。关上门之后,母亲紧紧拉住她的衣袖,声音微微发抖,怯怯地说不要再找外人,自己心里害怕。

母亲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潘虹心上。她拿起手机,直接联系经纪人,推掉了好几部外地女主剧本。那些剧本,是无数演员求之不得的机会,可在亲情面前,名利只能往后退让。妹妹们也已经到了做祖母的年纪,家里各自有孙辈需要照料,只能偶尔过来搭把手,绝大多数日夜,照料老人的重担,全部落在72岁的潘虹身上。

古稀之年的她,自己身上也有不少老年病痛,关节酸痛,睡眠严重不足。可夜里只要隔壁房间传来一点动静,她就会瞬间清醒。凌晨三四点,整个城市还沉睡在夜色里,她便轻手轻脚走出卧室,生怕拖鞋声响惊扰老人休息。熟练拿出血压仪,仔细记录血压数值,再把胰岛素放在手心捂到合适温度,小心翼翼完成注射。夜里母亲腿抽筋,她就要帮着揉搓双腿,缓解痛感;头晕不舒服,就要喂水喂药,守在一旁观察状态,一熬就是大半夜。忙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她才能够抓紧时间短暂补一会觉。

常常有人在医院偶遇潘虹,褪去明星的精致包装,穿着袖口磨旧的羽绒服,手机壳碎裂也舍不得更换,安安静静排队取药,安安静静办理各项手续,不张扬,不博取同情。母亲看着女儿日夜操劳,心里满是心疼,时常拉着潘虹的手落泪,满心担忧,自己年事已高尚且有人照料,可女儿无儿无女,等到将来年迈,又有谁能够来照顾她。每每听到这些,潘虹都会强装笑意宽慰母亲,说自己早已做好打算,未来可以选择养老院,晚辈们也愿意照拂自己,让母亲不必为自己忧心。可转过身,无尽的疲惫与心酸,只有她自己默默消化。

曾经的潘虹,执着于舞台与奖杯,以为事业的成就可以填补人生所有遗憾。走过大半生才慢慢懂得,所有的光环荣誉,在至亲的生命面前,都显得格外渺小。年轻时为了理想拼命往前闯,等到步入暮年,角色彻底互换,当年被母亲护在羽翼之下的小女孩,如今要做母亲的靠山。

娱乐圈太多人追逐浮华,追求聚光灯下的万丈光芒,可潘虹主动把自己藏进烟火日常。放弃远行拍戏的机会,收敛所有锋芒,把大把的时间耗在量血压、打胰岛素、按摩、喂药这些琐碎细碎的事情当中。这份尽孝,没有轰轰烈烈的宣传,没有博取流量的作秀,只是日复一日,悄无声息的坚守。

很多人会替潘虹感慨,一生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晚年还要承受这般辛劳。可人生本就没有标准答案。她拥有过璀璨的事业,也在用全部的回馈,报答母亲当年的养育之恩。世间最大的幸福,未必是儿孙满堂,而是父母尚在,尚且还有机会可以反哺尽孝。

奖杯会蒙尘,名气会消散,财富也终有耗尽的一天。唯有血脉亲情,是穿越岁月,始终沉甸甸握在手里的东西。暮年的辛苦,是负担,亦是馈赠。因为她清楚,只要母亲还在,自己就永远还有家可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