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地底下,安睡着我家的两位老人,那就是我的太爷和太奶。
前些天,隔壁的大娘跟我聊起了他们年轻时候的事。按年岁推算,二老要是还在世,如今也该是一百出头了。
我太爷是个高个子,眉眼很亮,脑子也灵光。放在那个年月,能识字、会算账的人并不多,他就成了村里很受信赖的人。谁家有个账目、写个字、算个日子,常常都要请他帮忙。
可婚姻那会儿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根本没有什么自由恋爱,连相看都谈不上,多半就是靠媒人来回传话。我太爷大概就是这样,被人牵线认识了我太奶。
可日子一过,问题就慢慢露出来了。太奶的精神一直不太正常,常常一个人嘀嘀咕咕,像是在跟谁说话。起初可能没人太在意,时间久了,连村里人都看出来了。
太爷知道后,心里肯定像压了块石头。可在那个年代,婚姻不是说散就能散的事,很多事只能忍着,熬着,继续往下过。
现在回头太爷这一辈子其实挺苦的。明明是个有见识、有脑子、原本该活得敞亮的年轻人,却偏偏娶了一个始终没法正常交流的人。身边躺着的是妻子,可真正能说句贴心话的人,一辈子都没有。
想来想去,真让人心里发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