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梁晓声说:
“一个家庭中,
女性只要受过良好的教育,
往往上可影响丈夫,
下可教育孩子,
远可照顾老人,
近可经营家庭。
哪怕她没有惊天动地的事业,
只是过着平凡的日子,
也可能悄悄改变一个家庭的走向。”
梁晓声这句话,不是随口说说的漂亮话。
他自己就是从“不识字的母亲”身上,最先感受到这种力量的。他母亲没有上过学,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家五口全靠父亲微薄的工资过日子。可就是这样一位文盲母亲,从外祖父那里听来《包公传》《济公传》《杨家将》的故事,再带着感情讲给孩子们听,边讲边落泪,孩子们边听边落泪。他说:“母亲是个崇尚文化的文盲。”
一个崇尚文化的人,哪怕自己不识字,也会把“读书”这件事种进孩子心里。
梁晓声想买一本长篇小说,鼓起勇气去母亲做工的街道小工厂要钱。那个车间像“中世纪的奴隶作坊”,200多平米阴暗的大屋子,五六十个女工一人守一台破旧缝纫机,缝纫机板上水淋淋的,全是母亲的汗。他亲眼看到母亲是这样挣钱的,心里难受极了,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母亲没有多问,手伸进衣兜,掏出一卷毛票,默默点够了两元钱递给他。
旁边工友看不下去了:“你妈一个月挣三十几块钱容易吗?你开口两元,你妈这两天活白做了!”
母亲只是淡然苦笑:“反正多看书对孩子总是有些教育的,算我这两天活白做了呗。” 没有文化的母亲,靠着做母亲的本能认定——读书,对孩子们总归是有益的。后来梁晓声没有用那两元钱买书,而是跑遍商店给生病的母亲买了一听山楂罐头。母亲却沉下脸说:“妈吃不吃又能怎么样?还不如你买本书,将来也能保存给你弟弟们看。”
一个不识字的母亲,成了儿子走上文学之路的启蒙者。
梁晓声后来回忆:“今天,当我竟然也成了写书人的今天,每每想起儿时的这些往事以及这份特殊的母爱,不免一阵阵心酸。” 母亲没有惊天动地的事业,只是在一个穷困的家庭里,用自己的方式托举着孩子走向文化、走向自立。这不正是梁晓声说的——哪怕只是平凡日子,也可能悄悄改变一个家庭的走向。
他笔下那些女性角色,同样印证着这句话的分量。
《人世间》里的郑娟,没受过高等教育,出身底层,可她在困厄中始终保持坚韧、善良、质朴。她用自己身上的那股劲儿,撑起了一个家,也影响了身边人。梁晓声没有把“受过良好教育”窄化成“拿文凭”,他把“教育”还原成了更宽的东西——人格、品德、认知、对生活的态度。
所谓“上可影响丈夫,下可教育孩子”,靠的从来不是满口大道理。
是一个母亲在饭桌上说的话,是对一本书的态度,是面对困境时是抱怨还是咬牙扛住。这些细微的东西,会像水渗进土里一样,渗进家人的骨子里。母亲不需要成为完美的“教育者”,她只需要活成一个有光的人。那束光,会自然而然照亮身边的人。
梁晓声的这句话,真正要说的是:一个家庭里,女人的“底色”太重要了。
她不必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她读过的书、走过的路、对生活的态度,会像空气一样弥漫在这个家里,不知不觉地影响每一个人。所谓“教育”,从来不只是在学校里发生的事。它更多时候,发生在饭桌上、在母亲的目光里、在孩子伸手要两块钱买书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