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联合早报今日报道:“针对中国多名学者提出‘巴丹群岛属于中国’的主张,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星期四(7月9日)痛批该说法‘毫无根据’且‘荒谬可笑’。他警告,这可能是北京意图控制整个太平洋的前兆,菲律宾必须反击。”
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在7月9日的一次公开讲话中,把矛头对准了几位中国学者。起因是这些学者在学术讨论中提出,位于菲律宾最北端的巴丹群岛,历史上曾属于中国。
特奥多罗用“毫无根据”和“荒谬可笑”两个词直接怼了回去,还顺势抛出一个更吓人的论断——这可能是北京意图控制整个太平洋的前兆。
这话一出,原本局限在历史与法理圈层内的探讨,瞬间被推上了地缘政治的风口浪尖。一个总面积不过两百多平方公里、居民以捕鱼和种蒜为生的群岛,就这样被硬生生描述成了太平洋霸权的第一块跳板。
巴丹群岛到底在哪?它卡在巴士海峡的正中间,北边是中国的台湾岛,南边是菲律宾的吕宋岛。从地图上看,就像一串被海浪冲刷的碎石子,撒在一条全球最繁忙的航道上。
这里全年刮着强风,植被低矮,却拥有战略上近乎完美的位置——谁实际控制这里,谁就能在巴士海峡的进出管制上多出一张底牌。
那么,中国学者主张这些岛屿历史上归属中国,依据是什么?翻看清代的图籍和史料,巴丹群岛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确实与台湾岛存在密切的行政和人文联系。
清朝在管理台湾府时,对邻近岛屿有过巡视和记录,岛上的原住民与台湾东南部的族群在语言、习俗上也有渊源。这部分历史细节,在西方殖民体系尚未完全覆盖东南亚之前,界限本身就比现代人想象的模糊得多。
但现状同样清晰。1898年的美西战争后,随着《巴黎条约》的签订,西班牙把菲律宾群岛连同巴丹群岛一并割让给了美国。二战结束后,菲律宾独立,这些岛屿在法律上被明确划入菲律宾领土。
即便历史上曾经有过来往,但经过一个多世纪的国际条约、实际管辖和地图确认,巴丹群岛的主权归属在现代国际法框架下已经没有太大争议空间。
这也是为什么,中国学者的主张在国际上很难获得法理层面的响应。与其说这是官方立场的铺垫,不如说是学界对历史边疆的一次重新检视。这类学术探讨在许多国家都存在,就像俄罗斯学者偶尔也会翻出阿拉斯加的历史档案,但并不等于克里姆林宫就要出兵北美。
特奥多罗的激烈反应,恰恰说明菲律宾方面对这类声音的容忍度极低。不过这背后的情绪,不全是冲着几篇论文来的。过去几年,南海的紧张态势持续升温,从仁爱礁到黄岩岛,对峙的画面反复出现在新闻里。
菲律宾国内对海上压力的焦虑感,已经被吊得很高。这时候再冒出“连我们最北边的岛也有人惦记”的说法,防长如果不站出来摆出强硬姿态,国内舆论那一关就过不去。
更值得琢磨的是那句“控制整个太平洋的前兆”。巴丹群岛只是吕宋海峡的一个支点,距离真正控制太平洋所需的关岛、夏威夷、中途岛等节点还隔着上万里。
把一个学者的历史考证,直接推导到太平洋霸权的剧本上,这中间的逻辑跨度大得像在写科幻小说。但这样的表述在传播上却非常有效——它把一个复杂的学术问题简化成了一个好人与坏人的故事,便于在社交媒体上迅速扩散,也更容易争取外部支持。
马尼拉方面显然也需要这个“外部支持”。就在特奥多罗发声前后,美国、日本和菲律宾的海上力量正在吕宋岛附近进行联合演练。
把中国学者的言论定性为“扩张前兆”,能够给这些联合行动提供更正当的理由,也能让华盛顿和东京的介入显得更像是“防御性”的。这是一种典型的议题设置,用高音量的指控,来锁定合作者的注意力。
对于中国而言,这种争议其实相当棘手。如果正面驳斥,等于把民间学术讨论升级成官方口水战,正中对方下怀。如果完全沉默,又会被解读成默认心虚。
最常见的处理方式,是由非官方的渠道继续发表历史和法律论述,同时由外交部门重申一贯的和平解决争端、尊重既有国际法的基调,避免掉入对方预设的“霸权叙事”陷阱。
从更大的视角看,类似巴丹群岛这样的“历史碎片”争议,未来在亚太地区只会越来越多。海洋权益的竞争日趋激烈,各国都在从史料中寻找对自己有利的论据。
有的证据扎实,有的则牵强附会,但它们一旦进入公众视野,就很难再用纯学术的方式收场。每一次这样的摩擦,都是对区域稳定机制的一次微小冲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