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吧，家里没人吃！”客厅里，婆婆的声音又脆又亮。
她说的，是我刚花228块钱，特意买回来下奶的那个榴莲。
我当时正在卧室喂奶，上衣扣子还解着。冰箱门“嗡”的一声，紧接着就是她那句客套话。我喂奶的动作停了，怀里的娃不满地哼唧了两声。
那是我攒了三天劲儿才咬牙买的。平时一百块的T恤我都得在购物车里放半个月。为了孩子，眼睛都没眨。我特意交代过婆婆，这是下奶的，放冰箱，我晚上吃。
她现在，要把我娃的口粮当人情送掉。
客厅里，表姨还在假意推脱，婆婆还在热情相劝。我攥着被角，听着她们的对话声越来越小，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再不出去，那个套着保鲜膜、还带着冰碴子的榴莲，就要被装进另一个人的布口袋里了。
今天送的是榴莲，明天呢？是不是我放在桌上的任何东西，她都能笑着说一句“拿去用，我们家多的是”？
我抓起床头那条珊瑚绒毯子，往身上死死一裹，毯子边角拖在地上，我光着脚就冲了出去。
表姨正要把榴莲塞进一个红色的布袋，动作僵在半空。婆婆脸上的笑也凝固了。
我走到跟前，直接从表姨手里把榴莲接过来，冰凉的果皮硌得我手心一疼。我冲着她笑：“表姨真不好意思，这玩意儿是我买来下奶的，奶不够，医生让吃。还没开呢，等下次我买了再给您送过去。”
表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在身前搓了搓，“哎呀我不知道，你快留着吃，你吃你吃。”坐了不到五分钟，就说家里还有事，匆匆走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
“啪！”婆婆把手里的抹布狠狠砸进水池，水花溅了一地。“你现在长本事了？当着亲戚的面给我下不来台！一个榴莲你至于吗！”
我把怀里的毯子又裹紧了一点，抱着那个冰凉的榴莲站在客厅中央：“妈，这是我花钱买的，你要送人，是不是该跟我说一声？我下奶的东西，你转手就送人，你心里有我这个儿媳，有你那个孙子吗？”
她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指着我抖了半天，最后狠狠一甩手，回房，“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从那天起，她见人就说我心眼小，一毛不拔，为个榴莲跟长辈翻脸。
但我发现，我桌上的护肤品，她再也没动过。我买回家的快递，她连看都不看一眼。我放在冰箱里的东西，就算过期，她都不会去碰。
我俩说话是少了。
可那扇门摔响的瞬间，也像是在这个家里，给我和我的孩子，划下了一条谁也别想再越过的线。
有人说，没了和气，家就不像家了。
但也有人说，没有边界，你连家都没有。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