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杵在哨位上,呼出的白气刚出来就被风撕碎。睫毛结了层薄霜,他懒得眨,怕一闭眼,那股子想家的酸劲儿就往上涌。脚边卧着黑虎,一条德牧,跟他守了两年。上次他高烧躺床上,这家伙从炊事班"偷"了个白面馒头叼到床头——外头全是口水,他还是笑着啃了两口。
雪地里踩出串深脚印,是附近村子的阿爷来了。裹着羊皮袄,脸被风刻出沟壑,隔着铁丝网从怀里掏出个布口袋:"小同志,自家烙的酥饼,趁热拿。"
陈立按条令摆手:"大爷,我们有伙食,您留着。"
"我孙女说你站岗冻得像雪人,非让我送来。"老人手冻得通红,把布口袋搁在网底下,"凉了就硬喽。"说完转身走了。
换岗时黑虎正围着那口袋转,鼻子噗噗喷气,尾巴拍得雪面起雾。陈立解开麻绳——六块金黄酥饼码得齐整,麦香混着红糖芝麻味漫上来。他掰一角尝了,没异样,索性把整块抛过去。黑虎一口叼了,嘎吱嚼得欢。
哪知道第二天天蒙蒙亮,战友踹门:"快去看黑虎!"
陈立鞋都没提好就往犬舍跑。黑虎瘫在地上,四条腿绷直了抽,嘴角挂白沫,眼珠往上翻。他扑过去搂住狗头,黑虎喉咙里挤出一声呜,爪子在半空乱抓。"叫卫生员!快!"
化验结果出来——不是饼有问题,是包饼的那张旧油纸。纸上残留着牧区老方子拌兽药用的杀虫剂,微量拌饲料没事,狗空腹吃下去就是剧毒。
连长亲自去村里问。阿爷听完脸白成纸,直搓手:"那纸以前包过兽药,我擦了好几遍……真不晓得还有毒啊!我孙女说你们小伙子爱吃甜的,多放了红糖……"旁边小姑娘红了眼眶,一个劲鞠躬。
黑虎救回来了。连队按程序上报:战士无恙,警犬已救治,食物来源查清——村民无意过失,无恶意。
夜里陈立又上了哨位。风猎猎扯着国旗,他蹲下来扒开铁丝网下的残雪,压痕还在。背后有爪子扒裤腿——黑虎一瘸一拐凑过来,拿湿凉的鼻头拱他手心。陈立揽住它脖子,狗喘着温热的气,带着药味儿。
"以后不乱给你吃了。"他闷声说。
黑虎舔了他满脸。
远处村子灯火零星,有一盏该是阿爷家的。陈立朝那个方向站了几秒,第二天托通讯员捎回去一袋面粉、两斤红糖、一罐蜜,附张纸条:
油纸换新的,饼我留着,下次还吃。
陈立杵在哨位上,呼出的白气刚出来就被风撕碎。睫毛结了层薄霜,他懒得眨,怕一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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