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许多卫生习惯不是为了卫生本身,而是出于一种对贫穷的恐惧。比如我现在死也要用沐浴露而不是香皂,即便是昂贵得多的手工皂,就是因为一看到香皂这个东西,我就会想到小时候全家人合用的那块粉红色的疙瘩——经常会沾有微妙的蜷曲毛发的,经常脱手滑落至长满霉菌的浴室角落的,用到只剩薄薄一片后还要塞到破丝袜里攒成一块新香皂的……因为自小就没有被好好教过要怎么刷牙,父母也都是一口烂牙,我好像直到大学都特别讨厌刷牙。刷牙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模仿正常人”的仪式,与卫生或健康都没有太大关系。现在我对口腔卫生倒是越来越执着,除了早晚的刷牙外,也已习惯了喝完咖啡后漱口,吃完东西后用牙线剔牙,睡前刷舌苔,随身携带漱口水与口气清新喷雾。成年之前,我似乎也一直没有很认真地洗过澡,原因是多方面的:坏掉的浴霸,温吞的太阳能热水器,长期在外地工作的父母,设施简陋的学生宿舍,身边同学都这样。前一阵在机场中转过夜,早上起来,过了安检我就直奔淋浴间,洗完澡才感觉重新做人了。其实洗前洗后的样子并无多大变化,我想比起头皮发痒或皮肤黏腻,我迫切地想要洗澡,恐怕只是因为不想散发出窘迫的气息。贫穷很多时候并不体现在穿着或谈吐里,而是体现在牙齿、指甲、头发、皮肤和气味上。但会为此而执着的人,显然是知道自己距离坠落永远都只有一步之遥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