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公公去世那年，婆婆49岁。
消息传开后，上门说媒的人就没断过。同一个镇上的，隔壁村的，还有托亲戚来递话的。有一家开口就说，彩礼给10万。
婆婆全推了。
她对介绍人讲了一番话，不是赌气，是算过账的。她说，我还不老，10万块钱我自己赚不到吗。上年纪找老婆的人，图什么，不就是图有个人伺候他。等他老了走了，我有没有地方住，落不落得到一分钱，都不知道。我自己挣钱养自己，不更轻松。
她顿了顿，又说，我儿子媳妇刚结婚，正是需要我的时候。我跑去嫁人伺候别人，图什么。我不会跟儿子他们把家过好吗。
从那以后，没人再上门提亲了。
这些话是后来我老公转述给我的。我听完，半天没说话。这个只有初中文化的女人，看问题比谁都通透。
到现在，九年了。她一直没再婚。
她一直在工作。不是那种轻松的活，是站一天的班。每个月，她固定给我们小家转两千块钱。我说不用，她说拿着，给孩子的。孩子我自己带，她从不多嘴插手。只是偶尔下班回来，会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或者一个小玩具，塞到孩子手里。
逢年过节，我们坐在一起吃饭。她给孙子夹菜，跟儿子聊几句工作上的事，问我爸妈身体怎么样。电视开着，没人认真看，但屋子里是暖的。
有一回我问她，妈，你当年真没动过心吗。
她正在择菜，手没停。过了一会才说，动什么心。你们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我低下头，没再问了。
现在家里没有任何矛盾。说起来可能没人信，但真的没有。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没有，是那种大家心里都明白，这艘船，掌舵的是她。她没让这个家散。
前几天儿子写完作业跑去找她，她戴着老花镜在看手机，孙子一过去，她就把手机放下了。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忽然想起她当年对介绍人说的那句话。
我不会跟儿子他们把家过好吗。
她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