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治病只能等死,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那感觉,像被活埋。
不是轰然倒塌,是细碎黄土一点点洒下来,先埋了脚踝,再埋了腰。你看着白大褂在远处飘,听着仪器滴滴响,却像隔着一整条生死河。起初是慌,拼命翻通讯录,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根稻草,抓起来,断了;再抓,又断了。后来是静,静到能听见癌细胞啃噬骨头的咔咔声,静到数得清氧气面罩里每一次呼吸都少了几克重量。
最绝望的不是疼。是父亲悄悄把止痛针藏起来,说“省着点用,留给娃读书”。是妻子在走廊尽头卖掉婚戒时,那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是你明明想哭,却要笑着安慰他们“没事,会好的”——因为你连哭的资格都没有,哭会消耗体力,而体力,是你现在唯一免费的东西。
这种绝望,是眼睁睁看着希望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漏光,你却连翻个身把沙漏倒过来的力气都不剩。是半夜醒来,发现母亲跪在窗口对月亮磕头,额头渗着血,而你只能假装熟睡,把被子咬出牙印。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连向命运求饶的入场券都买不到。
你问我有多绝望?我告诉你:当一个人决定放弃治疗,不是因为不疼了,而是因为他算清了——自己的命,比不过一家人的活路。这种清醒,比任何病痛都残忍。
它教会你的最后一件事是:原来活着,有时要拿命去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