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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4条腿,两套生殖系统。世人叫她怪物,父亲想把她淹死。死后,丈夫用水泥把她封进

天生4条腿,两套生殖系统。世人叫她怪物,父亲想把她淹死。死后,丈夫用水泥把她封进棺材。她叫科尔宾,活了63年。

说真的,头一回看到科尔宾这故事,我脑子里蹦出来的不是同情,是堵得慌。一条人命,六十三载春秋,搁别人那儿能写满好几本相册,到她这儿就剩这么几行冷冰冰的判决书,出生时被当孽障,咽气后还被当晦气。中间那几十年呢?没人提,好像她压根没活过似的。

科尔宾生在一个偏得要命的乡下小镇,十九世纪中期,医学还靠放血和祈祷治病那会儿。她妈难产三天才把她拽出来,接生婆当场吓得画十字,女婴屁股后头多挂着一双没长全的小腿,骨盆里还藏着两套明晃晃的女儿家器官。村里老人翻着发黄的圣经说这是“双魂附体”,她爹是个赶马车的粗汉,二话不说拎起襁褓就往河边走,是她奶奶拼着老命抢下来,吼了一句“她是我孙女,不是瘟神”。

可奶奶护不了她一辈子。科尔宾打小就被关在谷仓阁楼里,窗户用木板钉死,只留条缝透光。她学会了自己给自己换尿布,自己用歪歪扭扭的姿势爬着够水罐。四岁那年她爹喝醉了,拎着斧头要劈门,她妈跪在泥地里拦,后来她妈挨了一顿打,科尔宾倒是保住了命,但从此家里再没人敢正眼看她。她吃饭的碗是单独的,洗脚的水要倒进最远的沟里,村里孩子冲她扔石子,她爹在一旁抽着烟袋,眼皮都不抬。

可科尔宾硬是活出了自己的路数。她偷偷用阁楼里的旧报纸学认字,拿烧焦的树枝在地上画道道。十六岁那年,一个走街串巷的补锅匠路过,听见阁楼里传出哼唱声,愣是搬了梯子爬上去看。那补锅匠姓马丁,自己也是个跛脚,俩人在木板缝里对望了一眼,后来马丁就经常“顺路”过来修锅补盆,其实每次都揣着半块黑面包或者一截蜡烛。再后来,马丁成了她丈夫,她爹收了五块钱,像卖头瘸驴似的把她打发了。

跟马丁那三十年,是科尔宾这辈子唯一尝到人味儿的光景。马丁不嫌她,夜里给她揉那多出来的两条萎缩的腿,说“它们又没咬人,怕啥”。她给马丁生了两个闺女,都健健康康的,可村里的流言蜚语比野草还疯,有人说她那两套东西会“传染”,有人说她闺女将来也是怪物。马丁气得跟人打架,打断了两根肋骨,科尔宾反而劝他:“别打了,他们怕的不是我,是他们自己心里那点鬼。”

马丁四十七岁那年死于肺痨,科尔宾的天又塌了。两个闺女嫁去了外地,她一个人守着破屋子,靠给人缝寿衣过活。邻里倒是不再骂她怪物了,改叫她“瘸腿四娘”,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那种怜悯比骂人更难受,好像她已经不是人,是个旧时代的记号。

六十三岁那年冬天,她摔了一跤,躺在地上两天没人发现,等闺女赶回来,人已经凉透了。可真正让我喉咙发紧的是她丈夫家那边的亲戚,按当地老规矩,这种“异相”的人死后不能入土,怕“煞气”冲了祖坟。几个本家汉子连夜用粗麻绳把她卷了,塞进一口薄皮棺材,又抬了两袋水泥,哗啦啦全灌进去,封得严严实实。他们说是“镇煞”,我看就是活人欺负死人不能开口。

你说这是迷信?我倒觉得是自私。活着的时候嫌她碍眼,死了还怕她碍着风水,从头到尾没人问过科尔宾自己怎么想。她那些年有没有在半夜摸着多出来的腿偷偷哭?有没有恨过她爹?有没有想过一死了之?肯定想过,但她还是每天爬起来,给鸡喂食,替邻居看孩子,缝的寿衣针脚比谁都密。她比那些道貌岸然的村民更懂得什么叫“正常”:正常不是长几条腿,是心里头有没有热乎气儿。

最讽刺的是,水泥封棺后不到十年,镇上修公路,那口棺材被挖了出来,水泥壳子裂了条缝,里头的遗骨早化了,可那多出来的两条小腿骨,白生生地贴在大腿骨旁边,像孩子抱着母亲。后来有个路过的医生把这事写进了论文,称她为“罕见双脊柱畸形案例”,瞧瞧,活着叫怪物,死了倒成了学术标本。她这辈子就没被当成过一个普通女人。

我琢磨着,科尔宾要是能听见后人议论她,八成会摆摆手说“算啦”。可咱们不能算,因为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科尔宾”,长得怪的,想法偏的,出身低的,总有人急着给他们贴标签、封棺材、浇水泥。我们比十九世纪的人高明在哪儿呢?大概是水泥换成了键盘,当面吐唾沫换成了网上阴阳怪气。换汤不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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