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一架飞往乌鲁木齐的客机升至5000米高空时,一位空姐突然推着餐车猛撞驾驶舱,随后用身体抵住舱门,短短片刻,20多名旅客纷纷冲入前舱……
2012年6月29日,和田的太阳晒得跑道发烫。
天津航空GS7554次航班载着乘客和机组,要飞去乌鲁木齐。
有个男人拄着镀金的金属拐杖,一瘸一拐上了飞机。
没人多往别处想。
十二点二十五分,飞机滑出跑道,往天上钻。
升到五千米高度的时候,安全带指示灯灭了。
客舱里安安静静的,有人打瞌睡,有人翻报纸。
没人知道,危险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后舱三排座位上,六个男人同时站起身。
那个拄拐的男人拧开拐杖,拆成几根硬邦邦的铝管,分给同伙。
他们扯开外套,腰上缠着疑似爆炸物,喊着刺耳的口号,直往前舱冲。
目标只有一个——撞开驾驶舱的门。
乘务长郭佳当时就在前舱备餐,回头就看见了冲过来的人影。
她没有往后躲。
她先按响驾驶舱的警示铃,尖锐的铃声刺破了客舱的安静。
紧接着她松开餐车锁,使出全身力气把沉重的铝制餐车推了出去。
餐车哐当一声横在驾驶舱门前,她整个人扑上去,后背死死抵住了餐车。
她用自己的身子,把那扇生死门堵得严严实实。
冲在最前面的暴徒撞上来,餐车震得嗡嗡响,愣是没挪半步。
暴徒急了,举起铝管劈头盖脸往她头上砸。
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染透了制服领口。
她咬着牙没出声,后背顶得更紧了,半步都没退。
暴徒掏出打火机,要点腰上的包裹。
郭佳拼着最后一口气扑过去,一把打落了打火机。
更多的铝管砸在她身上,她眼前一黑,倒在了餐车边上。
倒下前她摸到广播按钮,攒着力气喊出一句话。
她说,有人劫机,大家快起来帮忙。
沙哑的声音带着血,传遍了整个客舱。
原本安静的客舱,瞬间炸开了锅。
坐在前排的刘会军第一个跳了起来。
他扑上去抱住拿打火机的暴徒,两个人一起摔在过道里。
暴徒抡起铝管砸他的头,他死死攥着对方的手腕,死活不松。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是男人都上啊!
这一声喊,像惊雷炸在客舱里。
先是前排的人站了起来。
接着是中排,后排。
一个接一个乘客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站起身,往前舱走。
短短片刻,二十多名乘客涌到了前舱的过道里。
没人指挥,没人安排。
他们赤手空拳,对着拿铝管的暴徒,就这么冲了上去。
有人抱住暴徒的腰,有人攥住他们的手腕,有人直接扑上去把人按在地上。
铝管砸在背上、头上、胳膊上,闷响一声接一声。
没人喊疼,没人后退。
他们都知道,退一步,就是一整架飞机的人命。
搏斗持续了十分钟。
十分钟,短得像抽一支烟,长得像熬了一辈子。
最后六个暴徒一个接一个被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乘客们解下皮带,扯下鞋带,把他们的手脚捆得结结实实。
直到确认人彻底动不了,大家才松了手。
客舱终于静了下来。
只有粗重的喘气声,还有血滴在地板上的嗒嗒声。
驾驶舱里,机长从一开始就收到了警报。
他稳稳握着操纵杆,立刻调转航向往和田飞。
十二点四十分,飞机稳稳降落在和田机场的跑道上。
舱门打开的瞬间,警笛声和阳光一起涌了进来。
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上飞机,押走了六个暴徒。
救护车停在舷梯边,受伤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扶下去。
走下飞机的人,个个衣衫不整,脸上身上带着伤,脚步却很稳。
后来案子判了,三个主犯死刑,一个无期徒刑。
参与搏斗的机组和乘客都得了表彰。
可大多数人领完奖,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日子里。
该上班的上班,该过日子的过日子。
没人天天把这件事挂在嘴边。
只有阴雨天身上隐隐作痛的旧伤,提醒着他们五千米高空上的那十分钟。
郭佳伤好后又回去飞航班了,还是推着餐车在过道里走,给乘客递水递饭。
有人认出她,说她是英雄。
她总摇摇头,说不是。
她说那天站出来的,全是普通人。
没有谁天生该挡在前面。
可真到了生死关头,总有人会站出来。
事情过去很多年了,很多人都忘了这趟航班。
可总有人记得。
记得五千米高空上,那辆横在舱门前的餐车。
记得那个用身子顶住门的年轻姑娘。
记得二十多个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前冲的背影。
他们不是从天而降的英雄。
他们就是你我身边最普通的人。
是过日子会发愁,买菜会讲价的普通人。
可就是这些普通人,在危难砸下来的时候,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扛住了。
这就是中国人的骨头。
平时埋在日子里,看不见。
真到了该站出来的时候,一根比一根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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