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一名工人携16名工友参加八路军,谁料这一去竟青史留名。
那年8月,张家口丢了,太原兵工厂跟着乱作一团。机器拆了装箱,箱子堆上骡车,工人们跟着厂子一路往南逃。
天上不时有飞机盘旋,路上尘土呛人,谁也顾不上喘气,有人连脚上的鞋都跑丢了一只,光着脚也不敢停下捡。
刘贵福背着个铺盖卷,挤在人堆里往黄河边挪。
走到风陵渡,队伍卡在渡口动不了,船不够,人挤人,谁都想先上船,岸边吵吵嚷嚷乱成一锅粥。
刘贵福正抬头找船,忽然瞧见旁边一条船上坐着几个穿灰布军装的兵,腰里别着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全没有,衣服也打着补丁,可眼神齐刷刷的,不像溃兵,倒像有队伍有纪律的样子。
他扒着船帮子探过身子问:"老总,你们是哪部分的?"船上一个干部模样的人回头看他一眼:"八路军。"
这两个字,刘贵福以前只在旧报纸上见过。他心里一动,追着又问了一句:"我们是修枪的工人,能跟你们走吗?"
这人叫赵国强,是八路军的干部,听他这么说也不含糊,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就着船帮写了几笔,递过来:"想参军,就去这儿找。"
纸条被水汽打湿了一角,字还看得清,写的是临汾刘庄。
船开走了,刘贵福攥着那张纸条,在渡口站了半天没挪地方。
当天晚上他没跟厂里请假,摸黑挨个宿舍敲门,找的都是信得过的工友。
头一个应声的是王振国,被窗棂撞了一下也没吭声,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你去哪我去哪。"接着一个传一个,一夜之间凑齐了16个人。
谁都没含糊,连夜收拾东西,天不亮就摸出了驻地,谁也没敢回头看那座兵工厂最后一眼。
从风陵渡到临汾刘庄,一百多里路,17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饿了啃干粮,渴了捧河水,脚底磨出了泡也不敢停,中间还绕开了两处日军的巡逻岗哨,趴在麦地里等了大半夜才敢起身。
到了地方,接待他们的是彭雪枫和杨立三。彭雪枫问了句:"都是干什么手艺的?"刘贵福答:"修枪、装配都会一点。"
两人对视一眼,当场就留了人,连夜安排了住处。
1937年12月,这17个人到了延安,被分配进柳树店兵工厂。
窑洞里摆着几台老掉牙的车床,刘贵福从此再没离开过枪械这一行。
延安的日子不好过。1938年11月,日本飞机来炸延安,八路军手里没有一件防空的家伙,只能干挨炸,眼看着炸弹落地也没法还手。
厂里把造高射机枪的任务交给刘贵福,没图纸没专用设备,几个人围着一挺缴获来的马克沁机枪,拆了装、装了拆,图纸改了一遍又一遍,没日没夜地熬。
有工友熬得直打瞌睡,刘贵福拍拍他肩膀:"再顶一顶,飞机不等人。"最后硬是造出一挺连发顺畅、枪架稳当的高射机枪。
1939年4月,刘贵福和孙云龙又造出一支新式马步枪,枪身比缴获来的日本枪短了一大截,扛着不硌肩膀。
枪造好了却没来得及取名字,边区工业展览会开幕前一晚,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写了个牌子,临时叫它"无名式马步枪",拿了甲等奖,毛泽东还亲笔题了"生产战线上的英雄"几个字。
1940年,刘贵福调到太行黄崖洞兵工厂。
刘伯承提了要求,步枪要适合近战,200米内打得准,越轻越好。
刘贵福把枪又重新改了一遍,图纸磨了几个月,试枪试到枪管发烫。
那年8月1日,他把新枪背到八路军总部,彭德怀接过去,端起来比划了两下刺杀的动作,连声说:"好枪!好枪!"
当天正好是建军节,这枪从此就叫了"八一式马步枪"。
这支枪抗战期间一共造了五千六百多支,是根据地质量最好、产量最大的一支步枪,枪上装的三棱刺刀,后来一直用在了新中国的53式、56式步枪上。
文章来源:德州日报、中国兵器工业集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