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园里灯还亮着。

李一桐站在台上甩水袖，台下的李现仰头看她——这是《长风起》预告里最长的一个镜头：光线暗，戏台子的漆剥落了好几块。

后来他才知道，那场戏是专门演给他一个人看的。

大红喜字贴上门框的那天，一个自称姓杜的算命先生闯进来，双目失明，说娶这个女人会招灭门之祸。上官诚明不信，把人撵走了。几天后父亲暴毙，弟妹失踪。预言一句一句应验。

一个富家少爷，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他跪在破庙里，对着一个双腿残疾的老人——吴刚演的金不换。拜师的条件是断一指。预告里没有拍断指的血，只拍他低着头，右手放在桌上，左手拿起一把刀。镜头停在那里，没往下移。

然后画面切到几年后。他穿着道袍坐在桌后，面前摆着签筒，抬眼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逆尸改运”“阴兵借粮”——十二个骗术，一个接一个翻上来。他用仇人的手段反噬仇人，以骗制骗。

民国戏，拍得冷。青灰色调，老旧的戏园，昏暗的街道。导演杨磊拍过《红色》和《三体》，他不煽情，只让你看。

预告最后，李现和李一桐隔着一扇门对视。门半开着，光从中间那条缝里漏进来。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