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娱乐资讯网

张国强说,1969年我出生在黑龙江佳木斯。家里是梨园世家,太姥爷是评剧倪派小生的

张国强说,1969年我出生在黑龙江佳木斯。家里是梨园世家,太姥爷是评剧倪派小生的创始人倪俊生,父亲张海峰是京剧演员,母亲倪静环是评剧名角。打我记事起,家里永远飘着锣鼓唱腔,戏台的幕布、练功的水袖,就是我童年最熟悉的光景。

东北的冬天冷得邪乎,记忆里童年总是冻得鼻头通红,鼻子底下两道擦不掉的黑印子。家里规矩大,梨园行的家风严,一人犯错,兄弟姐妹全都靠墙罚跪。父母本盼我承袭戏曲衣钵,可我少年叛逆,不爱咿咿呀呀的程式,反倒痴迷话剧里鲜活的人间百态,说话带点大舌头,旁人都说我嗓音粗粝像破锣,根本吃不了表演这碗饭。

高中成绩平平,父亲看出我身上有模仿的灵气。于是我听了父亲建议,考进黑龙江省艺术学校佳木斯分校话剧表演班。父亲说这行毕业了好找工作,他是过来人,知道戏曲这条路太窄。

三年后毕业,分到佳木斯话剧团,和团里女演员相识成家,没彩礼没像样婚礼,靠着同事凑的被褥,在单位宿舍安了家。儿子出生后,日子愈发拮据,冬天交不起取暖费,全家只能抱暖水袋过冬,孩子半夜发烧,我翻遍口袋凑不出医药费,只能厚着脸皮跟邻居张口借钱。为撑起家,我白天排话剧,夜里去歌厅驻唱、跑商演主持,台上被人扔矿泉水瓶,也只能鞠躬赔笑,把委屈咽进肚子里。

日日奔波依旧填不上生活缺口,日子熬得只剩沉默。2004年寒冬,前妻递来离婚协议,她说跟着我看不到前路。那年我三十五岁,签完字,兜里只剩几百块,独自带着年幼的儿子,前路一片茫然。我不怪她,只恨自己那时候没本事,给不了家人安稳。安顿好孩子,我孤身北漂,住进潮湿地下室,一天辗转三四个剧组试戏,大多时候几句台词的龙套都轮不上我,整整十六年,我都是片场不起眼的绿叶。

2005年,在《一针见血》里的表演被康洪雷导演看中,他让我演《士兵突击》的高城。2006年戏播了。钢七连的连长,喊着“不抛弃不放弃”。三十七岁,终于熬出了头。有次喝醉回到家,突然控制不住哭了出来,坚持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一天给了这么多回报。

之后戏约接连不断,《我的团长我的团》里粗粝仗义的迷龙,《我的兄弟叫顺溜》一身傲骨的陈大雷,《永远的忠诚》扎根基层的沈浩,各色人物我都沉下心打磨。拍主旋律作品前,必定深入基层体验生活,怕角色流于表面,丢了演员该有的诚意。有人说我戏路局限,只适合演硬汉,我从不争辩,演员本分,就是踏踏实实地塑造每一个普通人。

四十岁那年,经朋友介绍认识王晓男,她比我小七岁,曾和郭京飞相恋过。我自己都打退堂鼓,离过婚带娃的穷演员。可她带着玩具来哄我儿子,直到孩子喊出第一声“妈妈”。2010年我们成婚,终于有了安稳温暖的小家。

本以为日子慢慢向好,转年父亲查出晚期肺癌,那段时间我两头奔波,白天拍戏,夜里守在医院陪护,只求多留一点陪伴的时间。我借来房车,完成父亲回老家的心愿,可最后还是没能留住他。父亲走后,我把母亲接到身边照料,还专门为她筹办评剧专场,圆她舞台心愿。

如今儿子已经考上大学,闲时会和我聊剧本,家里添了小女儿,不拍戏时我推掉应酬,接送孩子、陪母亲闲谈,守着烟火日常。

现在我最爱做的就是,早起逛菜市场,跟卖豆腐的大姐砍价,跟杀鱼的师傅唠家常。回家系上围裙,给老婆孩子炖锅东北乱炖,油锅一响,满屋子热气。年轻时候追求的那些掌声、灯光、万人追捧,现在想想,都抵不过这一屋子的饭菜香。有人问我后不后悔那些苦日子,我说不后悔。没那些苦,哪知道今天的甜有多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