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穆春在郭军反奉时,捕获郭松龄夫妇,本应向黑龙江督军吴俊升报告,但为了让张作霖早点知道这个消息,穆春就用军用电话,向张作霖告知了这个消息,吴俊升获悉这个情况后,认为穆春轻视他,便气的直嘟哝,对着身边的下属说道:"我这仗白打了,穆春这小子瞧不起我。"
说起来,这场抓捕处处透着历史的偶然。
1925年12月下旬,巨流河决战,郭军全线溃败。郭松龄带着夫人韩淑秀乘驴车慌忙出逃。
兵荒马乱的雪地里,随从口袋里的名片掉落在土路上,被穆春手下王永清的骑兵捡个正着。
追兵顺着名片一路摸到小苏家屯。一个老农指着院里的菜窑说,刚才有一男一女被人搀着躲进去了。
骑兵围入院子,掀开菜窑盖子,冲着黑漆漆的洞口大喊:"请总司令上来。"
曾经统帅数万精锐的郭松龄,此刻被副官搀扶着,狼狈地爬出地窖。
人被押往辽中县老达房,师长穆春火速赶到现场,抓起军用电话报信。
其实,穆春当时给两位上司都打了电话。要命的地方在于,第一通打给了坐镇奉天的张作霖,第二通才拨给顶头上司吴俊升。
旧军队有旧军队的规矩,谁先报捷,谁就占了天大的面子。
穆春这一通电话的先后顺序,给自己的命运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电话那头,张作霖大喜过望,对着话筒大喊:"他妈拉巴子,可把郭鬼子捉住了,把他给我送沈阳来,我亲自枪毙他!"
没过多久,张作霖又打来第二通,改口叮嘱穆春务必把人看牢,等候接管。
最终参谋长杨宇霆怕夜长梦多,假传命令将郭松龄夫妇就地处决于辽河边。
郭松龄一死,穆春成了平叛头号功臣,在军中渐渐抻起了腰杆。
吴俊升把这口恶气死死憋在肚子里,像个老练的猎手,硬是等了整整一年。
1926年初,奉军进攻多伦。吴俊升点名让穆春的部队担任先头部队。
开拔前,他特意找到穆春,和颜悦色留了一句:"进城后弟兄们随意一些。"
穆春领兵出发,没有多问。部队攻克多伦后,手下士兵和军官彻底放开手脚,在城内大肆抢掠,连喇嘛庙里的古物都被洗劫一空。
吴俊升这边一不声张,二不阻拦,暗中派人搜集城内百姓和喇嘛的联名控状。
等状纸凑齐了,吴俊升亲赴奉天,双手捧着八十多张状纸,直接拍在张作霖的书案上。
铁证如山,张作霖勃然大怒。他当即下令全部缴械,士兵并入万福麟的第十七师,带头抢劫的军官拉出去枪决,穆春本人革职下狱,等候严办。
按规矩还得抄家。
骑兵第八旅旅长于芷山带人去查穆春的公馆,翻箱倒柜查了整整一天,看着满院子的破旧物件愣住了。
堂堂一个手握重兵的师长,家里除了几套旧家具和日常碗筷,找不出一根金条,也没有任何在外置办的房产地契。
于芷山查验完毕,转头对宪兵下了一道令:"谁也不许惊动穆家家眷,即刻撤离。"
坐在死牢里的穆春,听说手下弟兄被枪决,痛心疾首。
他托人带话求见张作霖,两人碰了面,穆春没有半句辩解,直接低头请罪:"请大帅处决穆春,以谢多伦百姓。"
张作霖盯着眼前这个犯下大错的老部下,脑子里转的是那份干干净净的抄家清单。
他摆了摆手,叹口气说:"你原来还清廉,回家去吧,以后还得干一场呐。"死罪全免,穆春不仅当场释放,没过多久还被提拔为军长。
当年生擒郭松龄的赫赫战功救不了他,最后替他兜底的,是那份查不出几块大洋的家底。
1945年8月,新任辽宁省主席张学思到任第二天,专程登门,以父执之礼拜谒穆春。
那一年穆春73岁,每天清晨独自走出大北关的公馆,去小北门的浴池,和寻常百姓挤在一个池子里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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