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飞夺泸定的营长,却被当“汉奸”批斗二十年,杨得志登门见其惨状,当场写下一行字,县委书记冷汗直流。这位老人名叫侯礼祥,湖北江陵人,1928年就投身红军,长征路上的硬仗,他一场没落下,是实打实的铁血战将。
1974年春天,湖北江陵县熊河镇侯垱村,来了几辆吉普车。
村民们扒着门框往外瞅,看见县委书记陪着一个穿军装的老人,深一脚浅一脚往村东头的破土坯房走。
那个方向住的是侯礼祥——村里人都知道,这人头上戴着“敌特嫌疑”的帽子,平时没人愿意搭理他。
屋里霉味呛人,一个枯瘦的老头蜷在灶边烤火,衣服上补丁摞补丁,腿脚明显不利索。
穿军装的老人推门进去,愣了几秒,快步上前攥住那双干裂的手:“老战友,我来晚了。”县委书记站在旁边,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这个被批斗了二十年的“汉奸”,究竟是谁?
侯礼祥是湖北江陵本地人,爹妈走得早,十几岁就出去讨生活。
1928年,他在武汉码头扛包的时候听说红军招人,二话没说就跑去江西参了军。
登记时文书听岔了,把“礼祥”记成了“李祥”,这个笔误后来让他吃了几十年的苦头。
但这人打仗是真不要命。长征路上,他编在红一军团一师一团,团长是杨得志。
强渡大渡河那仗,他带头往上冲,脖子被子弹打穿过,大腿骨断过,硬是扛了下来。
后来在腊子口,炮弹炸过来,杨得志负了重伤,是侯礼祥冒着枪子把他从阵地上背出来的。
就冲这一背,杨得志记了他一辈子。
1939年,侯礼祥旧伤复发,跟不上部队行军,主动申请回后方。
组织安排他回湖北老家搞地下工作,临走时给了个布包,里面有党证、身份证明、立功记录。
结果回到江陵没几年,家里遭了土匪,那个布包被当破烂扔了。
更惨的是,地下组织后来遭破坏,他和上线彻底断了联系。
新中国成立后,他因为那段地下工作经历说不清楚,加上在旧保甲做过抄写跑腿的活,被扣上了“历史特务”“伪职人员”的帽子。
从五十年代初开始,批斗就没停过。他写过无数申诉信,寄到哪儿都是石沉大海。
村里人见了他就吐口水,孩子们拿石头砸他,他从不还嘴,只是默默蹲回那间漏风的屋里。
转机出现在1971年。
侯礼祥在别人家糊墙的旧报纸上,看见一条新闻——杨得志在济南军区当司令员。他二话没说,拄着棍子、揣着干粮就往济南走。
一路走一路讨饭,到了军区大门,哨兵根本不让他进。
他就蹲在墙角,从早蹲到晚,终于有个年长的干事看他可怜,听他说了几句大渡河的事,觉得不像编瞎话,进去报告了。
杨得志中断会议跑出来,一眼认出了这个衣衫褴褛的老部下。
他当场写了证明信,又给了路费让侯礼祥回家等消息。
可谁也没想到,侯礼祥坐长途汽车回去的路上,证明信和路费一块儿被小偷顺走了。
希望像肥皂泡一样,刚冒出来就破了。
真正把事儿办妥是1974年。
那时杨得志调到武汉军区当司令员,上任没几天就派人去江陵找侯礼祥。在县招待所,两人再次见面。
杨得志抓着侯礼祥的手,转身对在场的县干部说:“这位是我的老战友,长征时强渡大渡河的英雄,救过我命的人!”
一句话,压了二十年的冤屈,就这么碎了。
杨得志后来还联系了另一位上将杨勇,还有当年在江陵管地下工作的老领导魏西,几个人一起出具了书面证明。
1975年1月,江陵县委正式下文,给侯礼祥恢复老红军身份和待遇。
从1939年离队到这一刻,整整三十多年,他终于不用再低头走路了。
侯礼祥1991年去世,活了快八十岁。
他晚年的日子过得平静,但有一件事始终没着落——党籍。
因为那段历史太复杂,地方上始终不肯松口,他最后还是带着这个遗憾走的。
有人说,要是当年没丢那个布包,他至少是个开国少将。
可侯礼祥自己不提这些。
有人问起那二十年的苦日子,他就摆摆手,说比起死在大渡河铁索上的弟兄们,他多活了几十年,够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