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四川30岁男子每天和57岁母亲一起睡,他洗澡时,母亲也待在浴室,他不叫她妈妈,而是叫她袁妹妹,有人因此对他说三道四,不料男子并不在意,反而不再工作,24小时和母亲呆在一起。可当大家了解原委时,才发现这件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就是张植。
张植第一次意识到母亲出问题,是在2018年。
那天她出门买菜,一直到天黑都没回来。
最后在城郊一条老街上找到人,她蹲在路边,手里攥着一把野花,说不清自己住哪条街。
袁家凤退休前是乡镇卫生院的妇产科医生,十里八乡不少孩子都是她接生的。
年轻时脑子灵光,做事利索,家里账目从来没出过错。
可退休后不到一年,整个人像换了芯子。
脾气忽然变得暴躁,动不动就摔东西,还会在饭桌上突然站起来,对着墙壁说话。
张植起初以为是更年期,带她去县医院开了点安神的药。
直到2019年春天,袁家凤在超市拿了一包饼干直接往嘴里塞,出门时被保安拦住。
她冲着保安喊“这是我自己的家”,完全认不出收银台和货架的区别。
那次之后,张植带母亲去了省城的精神卫生中心。
检查结果出来,诊断是额颞叶痴呆。
医生讲得很直白,这种病比阿尔茨海默症进展更快,病人的行为和性格会先垮掉,然后才是记忆。
平均存活时间五到八年,没有特效药,只能延缓。
张植当时在绵阳一家装修公司做设计,收入不算高但稳定。
他试着请过护工,最长的一个干了七天。
护工走的时候说,老太太半夜会突然坐起来唱歌,唱的是几十年前的老调子,调子哼完就开始哭,怎么哄都停不下来。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2020年冬天。
那天凌晨两点多,张植听见客厅有响动。
跑出来一看,母亲穿着单衣,正拿钥匙捅防盗门的锁眼,嘴里念叨着“我要回家”。
他把人拉回卧室,哄了半个多小时才重新躺下。
可刚眯着没一会儿,又是一声闷响——袁家凤从床上翻了下来,额头磕在床头柜角上,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急诊室的灯亮了大半夜,缝了六针。
张植坐在走廊塑料椅上,看着手指上沾的血慢慢变干。
第二天一早,他回公司递了辞呈。
从那时起,他开始跟母亲同睡一间屋。
他睡外侧,母亲睡里侧,这样她夜里起身他能第一时间醒。
洗澡也不再让母亲独自进卫生间,她分不清冷热水开关,有一次拧到最烫那一边,整条胳膊烫得通红。
张植只能搬把凳子坐在浴室门口,隔着浴帘听水声,一边冲自己一边隔几分钟喊一声“袁妹妹”。
叫“袁妹妹”不是图新鲜。
母亲已经彻底忘了“妈妈”这个词的含义,张植只要喊一声“妈”,她就惊恐地往后缩,像看见陌生人闯进家门。
有一次他试探着叫了句“袁妹妹”,那是母亲娘家人对她的昵称。
袁家凤愣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来,嘴角弯了一下。
从那以后,张植再没叫过妈。
邻居们的议论他没反驳过。
有人说他不正经,三十岁了还跟妈睡一张床。
有人说他懒,辞了工作在家啃老。
还有人传得更离谱,说他精神不正常。
张植不解释,也没时间解释。
2022年夏天,朋友帮他拍了一条短视频。
画面里,袁家凤穿着碎花裙子在公园草坪上追鸽子,张植跟在后面喊“袁妹妹慢点跑”。
那条视频意外火了,点赞将近十万。
评论区有人骂,有人问,有人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植干脆开了个账号,名字就叫“植树和袁妹妹”。
他陆陆续续发了两百多条视频。
镜头里,袁家凤会突然忘记怎么用筷子,张植就重新教她,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十遍。
会在大街上突然站住,指着路边的广告牌说“这是我家的窗户”,张植就顺着她说“对,咱家窗户”。
也会在深夜突然醒来,哭着想找自己的爸爸妈妈,张植就坐在床头,一遍遍说“他们明天来看你”。
到2024年底,袁家凤的智力退到了差不多一岁半的水平。
左手左脚基本动不了,吞咽也越来越困难,吃饭得打成糊糊一小口一小口喂。
尿湿裤子是常事,一天换七八条。
张植在卧室墙上贴了三张表,起床后要做的、白天要盯的、睡前要查的,一共十六项,每天划勾。
他很少出门,偶尔去买菜也得卡着时间。
有邻居碰见他,问“你妈还好吗”,他点点头说“还行,今天没闹”。
轻描淡写,好像这只是普通日子里的普通一天。
2025年春天,他带母亲去了一趟乐山。
十年前袁家凤在那儿拍过一张照片,背景是大佛脚下的石阶。
张植让母亲坐在同样的位置,穿同样的蓝布衫,拍了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
照片里的袁家凤眼神发空,但嘴角是上扬的。
有人问他,带痴呆老人出远门折腾不折腾。
他说:“她认识的世界越来越小了,我能做的就是帮她把那个世界撑大一点。”
网上骂声渐渐少了,多了些留言说“看完哭了”“我奶奶也是这样”。
张植翻到这些评论,偶尔会回一句:“别怕,慢慢来。”
他没什么豪言壮语,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接受川观新闻采访时他说了一句话,后来被很多人转发:
“我不是榜样,我只是她的儿子。”
这世上有些守护,看起来不合常理,甚至有点狼狈。
但狼狈底下压着的,全是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