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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锵!跟着成毅学知识~~走进犯罪心理学~庄庄的《狩谎》预习课~~~第二章|操纵与

锵锵!跟着成毅学知识~~走进犯罪心理学~

庄庄的《狩谎》预习课~~~

第二章|操纵与谎言① Pseudologia phantastica 病理性说谎

无差别欺骗。—— 走进虚妄的剧场。

【本期关键词】📌 Pseudologia phantastica(病理性说谎)📌 ICD-10 / ICD-11:非独立诊断📌 犯罪心理学|叙事身份(Narrative Identity)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二十世纪初的柏林,一名年轻男子几乎骗过了所有人。他一会儿自称贵族之后,一会儿又说自己曾远赴非洲参加探险;今天是皇家军官,明天又成了著名外科医生。他讲述自己的经历时从容、自信,细节丰富得令人几乎挑不出漏洞。更奇怪的是,当谎言被当场拆穿,他既没有惊慌也没有羞耻,更不像普通骗子那样急于圆场,而只是平静地开始讲述另一个更加精彩的新故事。

精神病学家发现,他并不是为了骗钱,也不是为了逃避法律,更不是为了获取某种明确的利益。他只是无法停止讲述,仿佛只有那些不断被创造出来的人生,才是真正属于他的生命。

后来,这种现象被命名为 Pseudologia phantastica——病理性说谎。

人们几乎每天都会说谎。有些是为了避免尴尬,有些为了维护关系,有人些为了获得利益,也有些只是为了逃避一次解释。绝大多数谎言都有明确的目的,目的达到,谎言也就结束了。

病理性说谎却并非如此。患者会不断编造新的经历、新的身份、新的人生轨迹,故事真假交织,真实与幻想彼此缝合,很多时候甚至没有任何现实利益可图。他们似乎并不是在利用谎言,而是在依赖谎言:不是为了欺骗别人,而是在不断创造另一个更愿意相信的自己。

正因为如此,病理性说谎至今都没有成为独立的精神疾病诊断。

无论是 ICD-10 还是 ICD-11,它都没有属于自己的诊断编码,而更多被视为一种跨越人格障碍、事实障碍(Factitious Disorder)以及部分精神障碍的临床现象。它不是一种单独存在的疾病,更像是一种反复出现的病理性行为模式,因此在司法精神病学和人格心理学领域始终备受关注。

关于它为何发生,目前并没有唯一答案。现代研究普遍认为,它往往与脆弱而不稳定的自我认同有关。当现实中的自己无法承载内心对于价值、尊严或被看见的渴望时,大脑便开始一点一点修改人生的剧本。

神经影像研究发现,这类患者在负责奖赏、情绪调节与执行控制的脑区可能存在功能异常,而人格心理学则认为,自恋特质、童年创伤、长期忽视以及身份认同危机,都可能成为这种行为不断固化的土壤。也正因为如此,它始终游走在医学、文学与犯罪心理学之间。

它既不像诈骗那样精于算计,也不像妄想那样完全失去现实检验能力,而更像介于真实与虚构之间的一片灰色地带。

关于病理性说谎,影视作品中最经典的代表,当属《天才雷普利》(The Talented Mr. Ripley)。

🎬《天才雷普利》(The Talented Mr. Ripley,1999)由安东尼·明格拉(Anthony Minghella)执导,马特·达蒙(Matt Damon)、裘德·洛(Jude Law)主演,改编自美国犯罪小说女王帕特里夏·海史密斯(Patricia Highsmith)的同名小说。

雷普利并不仅仅是在冒充别人。他真正渴望的,是彻底成为另一个人。名字、身份、财富、社交圈,甚至连记忆都可以据为己有。随着谎言越说越完整,他一步步活进了那个虚构的人生,也一步步失去了原来的自己。影片最令人不安的地方,并不是骗局有多高明,而是你会渐渐发现,那些被创造出来的身份,远比真实更加鲜活。

另一部值得一提的作品,是斯皮尔伯格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猫鼠游戏》(Catch Me If You Can)。

🎬《猫鼠游戏》(Catch Me If You Can,2002)影片中的弗兰克不断伪装成飞行员、医生、律师,靠着惊人的模仿能力游走于不同身份之间。虽然他的行为更多属于高智商诈骗,并不能等同于严格意义上的病理性说谎,但影片极其生动地呈现了身份伪装与自我建构之间那条若有若无的边界:当一个人扮演某个角色太久,连他自己也会开始相信那就是原本的自己。文学作品中,我更愿意推荐两部风格截然不同的经典。

📖《包法利夫人》(Madame Bovary)福楼拜笔下的爱玛几乎从未停止过对另一种人生的幻想。她沉迷于浪漫小说,也不断用想象改写现实。她未必总在撒谎,却始终活在一个由自己编织出来的叙事里。那些关于爱情、贵族生活与命运的故事,最终一步步吞噬了真实的人生。

📖《了不起的盖茨比》(The Great Gatsby)菲茨杰拉德塑造的盖茨比,用一生重新创造了自己的过去。他把贫穷出身、姓名、经历乃至身份全部重新书写,只为了接近那个记忆里的梦。小说真正打动人的地方,并不是盖茨比骗过了别人,而是他倾尽一生去守护那个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故事。

人类大概是唯一一种会不断通过讲述来塑造自己的生物。

我们向别人介绍自己,也向自己解释过去;我们会删去某些记忆,会放大某些经历,会在一次次回忆中不断修改人生的细节。

法国哲学家保罗·利科(Paul Ricœur)提出"叙事身份"(Narrative Identity)时曾指出,人并不是因为拥有一个完整的自我,才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恰恰相反,我们是在不断讲述自己的过程中,慢慢成为了那个故事里的人。

"讲述"从来都不仅仅意味着回忆,它同样也是一种创造。

近些年广受关注的"显化"(Manifestation)与"吸引力法则"之所以能够引发如此广泛的共鸣,或许正是因为它们触碰到了这种古老的人类经验:一个被反复想象、反复讲述、反复确信的未来,终有一天会开始影响一个人的选择、行为与命运。

有人将它理解为宇宙法则,有人将它解释为心理暗示、自我实现预言,或者目标导向的行为改变。无论答案是什么,人类似乎始终相信,在我们不断讲述的故事的时候,也在一点一点塑造着自己。

病理性说谎真正令人迷惑却有有些共情的地方,正在于它把这种人类共有的能力推向了极端。

对于患者来说,一次次改写过去,并不仅仅是在编造经历,而是在反复创造另一个自己。

当现实中的人生无法承载内心对于价值、荣耀或爱的期待时,他们便只能寄居于那些亲手书写的故事之中,沉浸式的感受在虚妄构建的剧场之中的欣喜与平静。

那么,那个每日与你在镜中相遇的自己,是真实地自己吗?

下期预告:

”并不存在的疾病?”—— 可我明明已病入膏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