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把自己关在房间哭了三天，498分的成绩单摊在桌上，她反复说：“爸，我平时模考都560多的，就考试那天手发抖……”

我蹲在阳台抽烟，烟盒空了就捏皱了扔地上。她妈在厨房偷偷抹眼泪，抽油烟机开着，还是盖不住抽泣声。

我们俩加起来一个月不到九千块，供她读完高中，手里早就见底了。复读一年要十万，这数像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小工厂管仓库的活儿，我干了八年，工资从四千涨到五千二，够紧巴过日子，可够不上“赌一把”的底气。

女儿说同桌考了617，能上211，“凭什么她能正常发挥，我就不行？” 她不甘心，我比谁都懂。十二年书读下来，她每天早上六点站在阳台背书，晚上趴在桌上做题到十一二点，台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我半夜起来喝水，总看见她房间亮着灯，心疼又不敢催，这孩子好强，自己跟自己较劲儿。

可账得算啊。复读机构学费三万五起，加上租房、生活费，一年最少八万。她妈要是辞职去陪读，家里就剩我五千二的工资，房贷车贷每月三千五，剩下的连糊口都难。我跟她说这些，她突然就不闹了，低着头说：“不复读了，随便念个大学得了，反正你们也觉得我考不上。”

那瞬间，我这当爹的，觉得自己窝囊透了。她哪是怪我们，是在怪自己运气差，怪这十万块像道坎，把她的不甘心拦在了对岸。

这几天我跑遍了亲戚家，我哥去年刚给儿子付了首付，手里比脸还干净；我姐叹着气塞给我两千块，说“实在不行，让孩子先去上大学，考研再拼一把”。我甚至去问了贷款，客户经理说“年利率8.5%，贷十万一年还一万利息”，我吓得没敢接话，我这岁数，万一病了，拿什么还？

刚才女儿房间传来翻书声，我扒着门缝看，她在填志愿指南，手指在“省内重点”那几页划来划去。突然就觉得，或许她比我们想的更懂事，只是那点不甘心，总得找个地方搁着。

友友们，你们说，这书读得苦，可这钱凑得更苦。我要是咬咬牙借了钱，她压力会不会更大？可要是不借，她将来真能不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