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溢说,1978年,我出生在吉林长春。家就住在长春电影制片厂对面,从阳台上就能看到片厂的布景。父母都是评剧演员,小时候他们外出演出,一走就是大半年,把我寄宿在厂办幼儿园。被送去那天,母亲趴在窗边看我,我怎么都不肯回头。后来她走了,我才哭出来。从小我就习惯了分别。
家里条件不算好,上初中时还只能和父母挤在一间屋里。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父母想让我学音乐,从小让我吹萨克斯。说实话我这个人,乐器没学成就学作曲,学作曲没学到头又去演戏了。高中在吉林艺术学院学作曲,却经常往学校话剧社跑,站在舞台上那种快乐,以前从没体会过。我跟父母说想考表演,父亲没多说什么,让我自己去试试。
1997年,我去报考艺校,那时候我有一百八十斤。因为体型原因,老师直言“这形象很难招你入学”。为了梦想,我不甘心,每天只靠黄瓜充饥并拼命跑步,一个月减了三十多斤,最终考上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艺术学院戏剧系。
军艺的校园生活格外严苛。每天清晨准时出操,形体、台词日复一日反复打磨。别的同学还在偷懒放松,我始终不敢懈怠。那时候我心里很清楚,没有家世加持,唯有苦练基本功,才能给自己挣来机会。在校几年,我泡在排练厅,反复揣摩人物情绪,打下了扎实的舞台剧功底。
大三那年,《上错花轿嫁对郎》定了我演男一号齐天磊。导演让我减肥,我减了二十斤。减完又让我增肥,角色还是换了,从男主变成了男四号沙平威。我没说什么,配角也得好好演。
从军艺毕业之后,我进入空军政治部话剧团,成为一名文艺兵。起初,登台机会并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充当配角,甚至是没有台词的群演。我没有心灰意冷,每一次上台,哪怕只有短短几秒的镜头,我都会认真打磨神态动作。空闲之余,我到处跑剧组投递资料,四处试戏,在演艺圈默默蛰伏。
真正让观众记住我的,是《炊事班的故事》。我在剧中饰演帅胡,幽默风趣的人设,被我一点点打磨鲜活。这部情景剧火爆全国,也让我终于从小龙套熬成了家喻户晓的演员。紧接着,《武林外传》开拍,我出演白展堂。表面潇洒洒脱,内心胆小善良,这个角色成为几代人的青春回忆。那段时间戏约不断,事业一路走高。
拍戏忙碌的日子里,我遇见了胡可。那时她已经是知名主持人,我还处在事业稳步爬坡的阶段。两个人相识相恋,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拍戏之余一起吃饭聊天,互相包容彼此的工作节奏。那会儿我一穷二白,经济条件和胡可完全没法比。我不敢见她父母,没房没车,拿什么给人家女儿幸福。
有一次送胡可回家,正拥抱告别呢,一抬头,她妈妈在盯着我们。场面尴尬得要命,可阿姨把我请上了楼。聊了一会儿,她说觉得我可靠老实,没钱没关系,人品好就行。
2011年我们结婚了。没买房,我住进了岳母家。岳母把主卧和次卧腾出来给我俩和孩子,老两口自己搬到了最小的房间。
那些年我总想,什么时候能让他们住上好房子。后来日子慢慢好起来了。我给岳父岳母买了房。我说,我就是你们儿子。
曾经我一门心思扑在拍戏上,一心想要拓宽戏路,尝试各类正剧角色。为了摆脱喜剧演员的标签,我接了不少年代剧、现实题材作品。可演艺行业风云变幻,中年男演员总会遇到瓶颈。剧本质量参差不齐,适合自己的角色越来越少。
后来恰逢亲子综艺兴起,我带着孩子登上荧幕。节目播出后,大家看到了真实接地气的我,家庭和睦的形象深入人心。很多人说我沦为综艺咖,放弃了演员初心。我从不急于争辩。影视剧本可遇不可求,与其勉强接下粗制滥造的剧集,不如好好经营生活。
这些年,我主动放慢拍戏的脚步,把更多时间留给家人。年少时一心追逐名气,总想站在舞台中央,拿到更好的剧本,收获更高的口碑。人到中年才慢慢释怀,名气都是过眼云烟。从前常年在外奔波,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错过了孩子成长的许多瞬间。如今只要不外出工作,我就亲自接送孩子、陪伴家人。
有人问我会不会不甘心,不甘心从实力派演员慢慢变成综艺常客。其实人到了一定年纪,就学会了取舍。演戏是我坚持半辈子的热爱,遇到好剧本,我依旧会全力以赴。没有合适的角色,就安心顾家,好好过日子。
半生闯荡演艺圈,尝过低谷的落寞,也拥有过大火的荣光。鲜花掌声我经历过,无人问津的日子也熬过来了。人生不必永远奔赴顶峰,守住热爱,守好小家,家人安康,三餐安稳,便是最好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