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的故事]我中考时,连一根葱和两个鸡蛋的待遇都没有
今天就要中考了,46年前,我也是在6月24日和25日参加了中考,我回忆那时的中考,为今天的考生助威。
一九八零年六月,我参加中考,考点在北京市通县马头中学,离我家漷县村五公里。没有大巴送考,没有父母陪考,都是约几个同村的同学骑自行车去,再骑回来。那年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三年,无论中考、高考,录取率都低得很,考不上正常,考上了就是中了头彩。所以家长不给我们压力,我家尤其不拿我的中考当回事。
我中考前后那几天,家里正请木匠给三哥打结婚家具。院子不大,一根圆木高高地架着,像大炮,两个人一高一低拉着大锯开板子,还有一个师傅在旁边刨木板,满地刨花和锯末。木匠师傅带着两个徒弟,从早干到晚。锛凿斧锯的响声,加上木匠和到院里串门的街坊说说笑笑,闹闹嚷嚷,整个院子像看戏一样,一天到晚不消停。我记得考试第二天中午我想眯一会儿,可屋里屋外都是动静。我用胳膊肘夹住耳朵,侧身躺下去,竟也睡着了,睡得还挺沉,一觉惊醒,离下午开考只剩半个小时。
我一边抱怨结伴的同学怎么没来叫我,一边骑上自行车就往马头中学冲,五公里的土路,我蹬得飞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迟到,别迟到。还好,赶到考场时,监考老师刚发完卷子。我气喘吁吁坐在座位上,浑身汗湿,汗从额头上淌下来,淌进眼睛里,咸得辣人。
那天是考数学,教室里没有风扇,更没有空调,经过这顿折腾,我的心跳怎么也慢不下来,还好卷子不难,我的数学成绩是98分。
中考完也没人问我成绩,我每天不用上学了,该打猪菜打猪菜,该割草割草,直到老师送来录取通知书,我家人才眉开眼笑,但是家里的活还是要干的。
有比我家重视考试的,我堂哥比我大两岁,正好那年他参加高考。开考前一天,我伯父碰见我问:“你考试那几天,你爸你妈早上给你吃什么?”我说:“熬粥,贴饽饽。”我想都不用想,因为我家几乎每天都是吃这个。伯父一听,神秘地一笑:“那不行,你看你哥,早晨我就给他剥了一根葱,煮了两个鸡蛋!”我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两样东西和考试有什么关系。伯父看我不解,笑得更神秘了,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一根葱,两个鸡蛋,你不知道什么意思?一百分!”我恍然大悟。那时我的分数还没出来,心里在埋冤父母没给我这待遇。后来堂哥的高考落榜,我考上了师范学校,就把一根葱两个鸡蛋的事给忘了。
我们的父母,对待中高考,重视的家长,也大概就停留在一根葱和两个鸡蛋的水平上,讨个吉利,就觉得尽了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