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新四军击毙了100多名日军，不久，日军派人来索要尸体，罗炳辉笑道："要尸体，尽管来取，但来的时候，要举白旗！"

这话罗炳辉是真敢说出口的。说完，他端起搁在桌边的粗瓷碗喝了口水，跟没事人一样，转头又去看地图了。

事情要从1941年4月16日夜里讲起。

日军扬州警备司令部把仪征、天长一带的日伪军凑了七百多人，开着12辆汽车，拖着3门山炮、5挺重机枪、20多挺轻机枪，连夜往皖东金牛山扑过来。

这帮人心里有底——皖南事变刚过，外头都传新四军元气大伤，这一仗稳赢。

一路上日伪军大摇大摆，有的枪都斜挎在肩上，前头还有人哼着小曲。

罗炳辉这边，早就候着了。

说起来，能把这一仗打成这样，得往前推一年多。

皖南事变之后，根据地三面被围，日伪顽轮着来骚扰，新四军子弹本来就紧，正面硬扛根本撑不住。

那段日子罗炳辉整天皱着眉头，话也少。

他妻子张明秀后来跟人说，有一天忽然瞧见丈夫笑了，心里就有数了——这是想出门道来了。

罗炳辉憋出来的，是后来被称作"梅花桩战术"的打法：部队分成三角形布防，一处遇袭，另外两处立刻从侧面插过去夹击。

敌人扑过来就扑空，分散开又被一个个吃掉。

1942年3月华中局扩大会议上，刘少奇专门点出这套打法，说是华中战场头一回出现的创新，陈毅也讲，罗炳辉这种琢磨劲儿，在新四军里头一份。

金牛山这地方，算不上险峰，可大大小小的山沟一道接一道，灌木丛密得能藏住一整支队伍，正合这套战术的胃口。

4月16日傍晚，罗炳辉从一个被抓的伪军班长嘴里，把日伪军走哪条路、来多少人都摸清楚了。

当夜，机枪阵地架到了半山腰，手榴弹整箱搬进了战壕，战士们贴着冰凉的山土卧倒，谁都不敢出声，连咳嗽都忍着。

4月17日天刚亮，日伪军的前哨踏进了山道。

等人全进了口袋，罗炳辉一拳砸在膝盖上——打！

两边机枪交叉扫，手榴弹往人堆里扔，山道窄、两边坡又陡，日伪军往哪儿钻都是死路。

冲了几回都被压回去，后来动用了迫击炮，罗炳辉早算准了落点，炮声一响就转移，炮停了再回原位，这么磨着打。

一直打到天擦黑，七百多人的扫荡队伍，五百多被歼，新四军这头牺牲了54人。

一比十的账，就这么打出来了。当地后来传出一首《金牛山上打胜仗》的小调，唱了好些年。

山道上倒了一百多个日军，钢盔、军靴扔得满地。

第二天下午，日军使者上门，军装穿得板正，一开口就拿腔拿调，说这些是替天皇打仗的官兵，怎么也得原样送回去，半点不提昨天败得多狠。

罗炳辉听完没接话，先喝了口水，才把开头那句甩出去——尸体要取尽管取，来的时候，记着打白旗。

白旗代表什么，日本人自己最清楚。这话等于当面摆明：这一仗，认输了。

听说日军军官当场摔了茶碗，骂了半天，可骂完账还得算，一百多号尸体扔在山里不收，底下的兵心思就要散。

两天后，金牛山下果然来了一队人，打头举着一面白旗，被风刮得啪啪响，后头跟着的日本兵全低着头，肩膀耷拉着，跟来的时候那股横劲，判若两人。

罗炳辉让人让开道，看着对方把尸体一具具抬走，自己没多说一句。

谁能想到，逼着敌人举白旗才肯松手的将军，自己身后倒没这么顺当。

1946年6月21日，罗炳辉因脑溢血病逝于临沂，年仅49岁，没等到最后胜利那天。

第二年，国民党部队打进临沂，仇家寻到他的墓，把遗体掘出来糟践了一番，扔在沂河滩上。

当地百姓冒着风险，把遗骸重新收殓妥当。

1950年，临沂革命烈士陵园建成，罗炳辉这才正式归葬，周恩来、朱德、刘少奇、陈毅的题词刻在墓碑上，规格是园里最高的。

让敌人举白旗才肯交还尸首的将军，自己走后也兜了这么一个圈子。

历史绕了一程，到头来还是把该给他的位置，补上了。

文章来源：南京市雨花台烈士陵园官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人民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