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睐》（六）
高三的时间过得飞快。
快到ling后来回想，也没想明白自己和Orm是怎么一步步熟到那种地步的。
Orm出现在她生活里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她会从家里带来两人的早餐，每天赶在上课前，一起在走廊吃掉。
语言课从一开始的帮她纠正拼写，到后来随时可能开启的科普，ling日常中会说的泰语也越来越多了。
一日三餐，她们有两餐会在一块吃。
“缇娜”
吃着吃着，ling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妳在叫谁？”
Orm停下进食，狐疑地看着她，“妳和谁学的这个？”
“这个词什么意思？”
ling的眼神很单纯，是真的只想知道词语本身的意思。
见她不是有了喜欢的人，找她打听情侣之间怎么说话，Orm咬紧的后槽牙，偷偷松开。
“妳用不上”
她没和ling解释词语的具体含义，冷下脸，合上了自己的餐盒。
“慢慢吃，我有点事先进去了”
“哦，好”
ling默默盘算着，过会课休的时候，喂Orm吃点什么补上，“Orm妳去忙吧”
Orm烦躁地回到桌位上，盯着课本，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缇娜。
谁会是ling的缇娜？
那个时候，ling还会记得她吗？
Orm觉得自己心中有股无名的怒火，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发泄到何处。
自己不应该这样的。
Orm翻动书页的指节在用力。
ling今天只是问了这个词的意思，哪天真的对别人说出这个词，自己也是没有权利生气的。
她们是朋友，不是……女朋友。
那个被刻意遗忘的问题，再次浮现在脑海。
毕业后，ling还会和她有联系吗？
Orm的眸色暗了暗，痛苦地闭上眼睛，低下头，将自己埋进书本里。
“来，吃根香蕉”
ling慢她几步回到桌位上，将趴在桌子上的人拉起来，递过去一根香蕉。
“Orm早饭吃得不够多呢”
“毕业后妳还会在曼谷吗？”
Orm没接，眼尾有些润，问了一个别的问题。
“会吧”
ling在自己桌位上坐好，拿出书本。
“我妈妈说，曼谷比香港生活节奏慢，我在这边会轻松很多”
“妳现在还是一个人住吗？”
Orm不经意地问。
“对啊，不过有豆腐陪我”
ling给她抽出纸巾，包着香蕉，剥开，“考完试去找我玩啊，ling带你去吃正宗的中餐”
Orm小口咬上ling喂到嘴边的香蕉，听她讲以后的生活。
“大学空闲时间应该会很多，ling要把曼谷吃个遍”
“就是有点担心自己会吃成一个大胖子”
“才不会”
Orm看向她，很认真地说，“有一点肉肉很可爱”
“那Orm要好好吃饭，涨出来一点肉肉”
“妳是觉得我不可爱吗？”
“不是啊”
“妳觉得我可爱？”
“ling觉得妳好看”
ling一双眼睛，笑成了缝，摘了牙套后，她特别喜欢咧开大牙冲Orm笑。
浓眉大眼，变成了浓眉大牙。
真心实意地夸赞道：“Orm是班里长最好看的”
“哦”
Orm伸手，将ling的脑袋别过去，耳尖红了，不自在道：“所以妳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选择和我做朋友的”
“一点点”
ling重新靠回来，脑袋放她肩膀上，眼睛直直盯着Orm的脸蛋，“又不是选择对象，ling干嘛要拿这个做标准？”
“妳现在就考虑对象的事了？”
Orm吃完香蕉，包起来，全程没管肩膀上的脑袋。
“虽然ling觉得自己不会分化，但还是等最终结果出来后再考虑爱情的事吧”
Orm桌子上的手收紧，“知道了”
“妳赶紧看书吧，我去扔下垃圾”
高中毕业的第二天，是一个雨天。
ling躺在沙发上，撸着豆腐，做着旅行攻略。
门铃响了。
“请放门口”
门铃再次响起。
ling觉得奇怪，拍了拍豆腐，让它陪自己一起去到门边。
显示屏里，是Orm湿漉漉的样子。
“Orm？”
ling立刻打开门，让她进来。
“怎么突然过来了？”
ling急忙忙地，要拉着她去换衣服，打理掉身上的湿意。
“等一下”
Orm露出怀里护着的小东西。
是一条小奶狗。
“我的小狗不吃饭，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Orm红着眼眶，向ling求助。
“别急，ling帮你看看”
ling接过啊呜的小狗，让Orm先将身上湿掉的衣服脱下来。
“包里是它的狗粮”
“好，它多大了，叫什么？”
“两个月，叫乌冬”
豆腐凑过来嗅了嗅乌冬，乌冬缩了缩，往ling怀里埋。
ling扒拉开凑过来脑袋的豆腐，拿了个碗，给乌冬泡了碗狗粮。
“可能是它太小了，吃不惯干的”
她抱着乌冬，把担心的人，拉进自己房间，找出一套衣服，递过去，“先换身衣服吧，别感冒了”
“如果它还是不吃，ling待会陪你一块带它去看医生”
“嗯嗯”
Orm接过ling准备的衣服，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ling没在看她。
她抱着乌冬，给它顺着毛，嘴里说着话。
Orm听不懂。
只看到ling的眼神是柔和的，语气是温柔的。
她不讨厌乌冬。
Orm得出这个结论。
唇角瞬间上扬了，低下头，藏住笑，再次抬起头时，只剩下琥珀色的眼睛，在往外透着笑意。
ling替她掩上门。
Orm抱着ling的衣服，嗅了嗅。
带有ling的香味。
换上后，好像也带了点ling的体温。
Orm换好衣服推开门出去，埋头吃饭的乌冬听见声音，抬起头，望过来，冲她摇尾巴。
ling跟着抬头。
她的衣服，穿在Orm身上，宽松了些，裤子又短了些，独独露出纤细白嫩的脚脖子。
Orm走了过来，蹲在乌冬旁边，脸上带笑，看着它吃得香甜。
白白的脚踝被乌冬挡住了。
ling移开视线，去给Orm拿热好的牛奶。
手握在杯子上，迟迟没有动作。
“乌冬多吃一点哦~”
Orm在顺着乌冬的毛。
来时扎着的马尾，被她解开，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遮挡住她的大半张侧颜，好看的眉眼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晃过。
“linglingkwong!谢谢妳哦！”
ling一不留神撞进一双亮闪闪的眸子里，少女笑得甜美，声音细甜。
她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回话，“不、不用谢”
她的心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乱。
ling赶紧低下头，压下心中的怪异，专注地端起牛奶过来。
“喝点暖和的，暖暖身体”
Orm接过，在ling的注视下，大口喝完。
她和乌冬同时吃完自己的东西，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周的白边。
“怎么和小狗狗一样啊？”
“很正常啊，乌冬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好好好，孩子，那它叫你什么啊？”
“它叫我妈咪啊!”
ling被逗笑了，“我们才18岁，妳就要当妈咪了吗？”
“妳不想吗？”
Orm抱起吃完还想吃的小狗，揉着它的小脑袋，“我们乌冬多可爱啊”
“我的豆腐也很可爱”
ling试图将吃得脑袋埋进盆里的豆腐拉出来，没成功。
“臭豆腐！”
“可爱的乌冬宝宝~”
Orm完全将乌冬当小孩一样，抱在怀里香亲。
这样的Orm，是ling在学校从未见过的。
热情、鲜活、明媚……
她又看呆了，咧开嘴傻笑。
“妳跟我去我家住几天好不好？”
“嗯？”
“我妈妈最近不在家，我担心自己照顾不好乌冬”
“不要，妳爸爸和弟弟还在呢，不如妳住我这”
“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ling兴奋地站起来，“妳想和我睡还是睡哪？我去给你收拾！”
“乌冬怎么办？它睡哪？”
“睡豆腐肚子上！”
ling几大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要给Orm拿枕头被子。
“别忙了，和妳睡”
ling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说好了！妳得多在这陪我几天！”
“嗯”
Orm脸红了，举起乌冬，挡住自己的脸蛋，“一直住到开学都可以”
她话说得轻松，晚上真的躺在一起了，却连呼吸也不会了。
全是ling的味道。
好香、好热。
“我打算拿到正式的通知书后，先回香港一趟，然后出去旅游到开学，Orm妳是什么打算？”
“嗯？”
Orm走神了。
ling靠过来，对准她耳朵再讲一次，“我说，我要……”
酥麻的感觉让Orm肩膀不自觉耸起来，她转过来，面对ling，捂住了她的嘴。
她的脸红透了，琥珀色的眼睛怯怯的，看的ling一下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少女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形成的阴影，呼吸间如同振翅的蝴蝶。
ling看得吞了吞口水。
“保持点距离”
Orm松开她。
“Orm……妳好漂亮”
Orm楞了一下，抬眸，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半张脸，躺平，不去看ling的表情，“睡觉！” 专栏 · he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