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切尔西弃将到英超冠军、英格兰核心——德克兰·赖斯是怎样炼成的？

三年前，德克兰·赖斯是苏荷馆一场关于有效领导力力量的活动的明星嘉宾。门票炙手可热，而两天后将代表西汉姆联出战欧协联半决赛的赖斯，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对他的话感兴趣。

听众当中挤满了各个公司的营销总监和首席执行官，都渴望聆听这位英格兰中场发言。然而对赖斯来说，这看起来很奇怪。为什么是他？是什么让他如此特别？

答案在于他平凡人的亲和力。是因为他有能力与他遇到的每个人建立联系。是因为赖斯刚刚随阿森纳赢得英超冠军后进入世界杯，在任何环境中都会是一位领导者。最重要的是，因为英格兰的新任副队长真实、真诚，并且随时准备散发魅力，无论这位27岁的球员是在与满屋子的高管交谈，还是回到母校与一群敬畏的孩子度过一个下午。

也许这位世界级足球运动员的超能力就在于既正常又非凡。"他几乎没怎么变，"赖斯小时候的体育老师斯蒂芬·威尔莫尔说。无论谁来讲述，故事都是积极的。

11岁的赖斯是切尔西青训营的一员，当时他开始在伦敦西南部汉姆的格雷科特学校上学。然而，他身上没有傲慢。赖斯仍然担任校足球队队长。哈里·凯恩短期内哪里也不会去，但外界预期赖斯有一天会接替英格兰队长。

"他从未缺席过我们的比赛，"威尔莫尔说。"如果我们不得不改变开球时间，他总是想先为学校踢球，然后之后再去切尔西训练。他已经是一个领导者了。尽管他那么年轻，但他总是想为校队踢球，这一点让他深受尊敬。

"他从不保留。他会为我们踢球，然后直接去训练，但他在和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总是全力以赴。他很有魅力。他个性很棒。我们坐小巴去客场比赛时，他总是核心人物。他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年轻人，而且一直保持着那样。我现在仍然能看到你现在看到的那个德克兰。"

赖斯不使用传统的经纪人。他非常依赖他的两个哥哥、他的父亲和少数亲密朋友。赖斯从未与他的根源失去联系，仍然与他的老同学保持联系。他是一个好学生，热爱体育运动。他喜欢网球和越野跑。在足球场上，他是中场的驱动力。他传球出色，统治着比赛。

然而，在切尔西，标准很高。赖斯来自一个切尔西球迷家庭，在14岁时被他从小支持的俱乐部放弃，他面临着沮丧。

"我爸爸告诉我这个消息时的震惊，我一下子哭了出来，"赖斯在2019年说。他必须有韧性。赖斯立即收到了加入西汉姆联的邀约。这家东伦敦俱乐部从他九岁起就一直在关注他，当切尔西放走这个年轻人时，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青训学院的工作人员从未在西汉姆联见过更好的试训球员。赖斯经历了一次生长突增，他的身体状况需要关注，但给他一份合同是正确的决定。工作人员信任他。赖斯是那种如果另一个男孩情绪低落会告诉教练的人。

考虑到加入西汉姆联意味着赖斯必须穿越伦敦，离开他在金斯顿的家，这充分说明了他的品格。他来自一个关系紧密的家庭，不得不克服思乡之情。"他的妈妈和爸爸总是非常支持他，"威尔莫尔说。"他有非常好的父母。"

这条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有时西汉姆联的青年教练们对于是否留下赖斯存在分歧。但他的发展持续进行，2017年5月斯拉文·比利奇给了他一线队首秀，当他加入训练时，他引起了资深球员的注意。

马克·诺布尔，西汉姆联的前队长，记得赖斯从防线出来，"用一记漂亮的弧线将斜长传打到左翼"。诺布尔怀疑赖斯有一天会取代他在中场的位置。赖斯当时还是个青少年，但他的态度让他与众不同。

"我们在季前赛中对阵喀山红宝石，"前西汉姆联左后卫阿隆·克雷斯韦尔谈到2016年7月的一场友谊赛时说。"德克兰传球失误，那小子接着进球了。但他的反应恰恰告诉了我他的为人。他并没有垂头丧气，也不想再碰球。而是：'没关系，把球给我，我要让你看看我的本事。'我当时想：'天哪，他将成为一位了不起的球员。'"

克雷斯韦尔亲切地谈起一个"有点自负的小家伙"，他在一线队更衣室里毫不逊色。"他能和任何人说话。当形势变得艰难时，他是第一个挺身而出、带动球队的人。在他西汉姆联生涯后期，他确实带领我们挺过了比赛，无论是做出那次最后的铲球，还是拖着全队前进。"

领导力对赖斯来说是与生俱来的。他不怕批评年长的球员。他甚至向西汉姆联当时的主教练大卫·莫耶斯直言不讳。"如果他认为有些事情需要说出来，他就会说出来，"克雷斯韦尔说。"他在俱乐部内外都非常出色。每个人都喜欢他。"

赖斯性格的一个关键部分是他能够在保持职业素养的同时，不过于严肃地对待生活。有一个关于他在2017-18赛季戏弄乔·哈特的故事，当时这位前英格兰门将租借效力于西汉姆联。

"他和乔进行了一堂射门训练，"克雷斯韦尔说。"德克兰把球打进了死角。乔出来了，他试图挑射乔。德克兰说：'你够不着那个，小子'，乔就失控了。他想杀了他。他在训练场上追着他跑。我想当他抓住他时，他真的揍了他一顿。但德克兰的心是好的。这从来没有越过那条线变成傲慢。你需要一点那样的个性。"

赖斯很快从中后卫移到了中场。他注定要登上顶峰，但在他即将离开西汉姆联时，他的专注力从未下降。

2023年6月，他带领他们赢得了欧协联冠军，并很快成为有史以来最昂贵的英国球员，以1.05亿英镑加盟阿森纳。

拜仁慕尼黑和曼彻斯特的两家俱乐部都对他感兴趣，但阿尔特塔用他的足球愿景吸引了赖斯。阿尔特塔说赖斯可以成为阿森纳的灯塔，指引和提升身边人的人。

然而，在阿森纳，赖斯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辅助者。他在西汉姆联时更具防守性，但在阿尔特塔手下已经成为一名8号球员。在英格兰队，由于节拍器般的安德森的出现，他拥有了更多自由。赖斯日益增长的进攻威胁在周三英格兰3-0战胜哥斯达黎加的友谊赛中显而易见，他插入禁区接安东尼·戈登的低平传中，晚一步赶到首开纪录。

"我认为很多人并没有真正欣赏他拿球的能力，"克雷斯韦尔说。"你在阿森纳那边看到得更多了。无意冒犯我们当年的西汉姆联队，但他的比赛方式有所不同。我记得我为此还挨过批。我记得我说过：'如果他在更优秀的球员身边，他自然会成为更好的球员。'他是那个位置上世界上最好的球员之一。"

克雷斯韦尔谈到了赖斯的定位球传中，这对阿森纳赢得联赛至关重要，以及他在2024-25赛季欧冠四分之一决赛中对阵皇家马德里的两个精彩任意球。"那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打进任意球，"克雷斯韦尔说。"我当时想：不可能。我在西汉姆联时一直看他罚任意球。他的击球……我震惊了。"

那场对阵皇马的比赛感觉像是赖斯宣告自己成为全球超级巨星的时刻。他拥有10个商业合作伙伴，并与一家慈善机构合作。人们对他的兴趣广泛而多样。当赖斯与巴宝莉和欧莱雅等时尚美容品牌合作时，他一脸严肃；当他为Müller Rice拍摄"Rice, Rice baby"广告时，他可以尽情放松。

他可以通过扮演开心果来提振情绪，也可以通过表现得像个完美职业球员来维持标准。他有着不拘一格的音乐品味，并与JBL耳机有合作。他听Gunna和Lil Baby，但也喜欢浩室音乐和哈里·斯泰尔斯。

高尔夫是他的另一项爱好。当阿森纳赢得联赛冠军时，赖斯外出庆祝到凌晨。社交媒体上有他在街上与支持者自拍的片段。然后，睡了几个小时之后，他就去打高尔夫了。"这是他放松的方式，"一位朋友说。他的高尔夫水平差点能达到6。

毕竟，日常工作是非常苛刻的。赖斯在英格兰队曾与冠军失之交臂，输掉了2020年和2024年欧洲杯决赛。在阿森纳最终获得第一名之前，他参与了球队连续三次获得亚军中的两次。曾几何时，赖斯想知道大奖是否会到来。朋友们告诉他，慢而稳更好；一致性始终是目标，等待是值得的。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摄像机捕捉到赖斯在四月阿森纳输给曼城时说："还没完。"他对阿尔特塔和队友们的信念将得到证实。"他有时甚至不需要佩戴队长袖标，"阿尔特塔说。"当他说话时，人们会倾听。"

克雷斯韦尔嘲笑社交媒体上那些认为赖斯在镜头前装腔作势的人。"几周前我去看了阿森纳客场对阵西汉姆联的比赛，他现在还是那个孩子，"他说。"我有一个八岁的小儿子。德克兰进来，给了他一件球衣，在上面签名，和他合影。他从未忘记西汉姆联，也从未忘记那些帮助他成长的伙伴们。他对每个人都有无尽的时间。"

如今，赖斯留着飘逸的长发，并就他的护发程序接受生活方式类采访。当克雷斯韦尔回想起赖斯十几岁时的样子时，他笑了。"他那时是光头，"他说。"他看起来像个小混混。但我们谁没有过乳臭未干的时候呢。他现在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赖斯将在周三英格兰对阵克罗地亚的L组比赛中赢得他的第74次国家队出场机会，他是个顾家的男人，也是一位父亲。然而，那股孩子气、爱玩的劲儿依然存在。英格兰队在佛罗里达州闷热的条件下训练备战世界杯，赖斯对自己通红脸庞的照片一笑置之，说自己因为没涂防晒霜被妈妈骂了一顿。

这是英格兰最重要的球员之一以一种令人放松的方式说话。赖斯于2019年从爱尔兰转投英格兰，他会自嘲。他拥有一种罕见的组合：既能开玩笑，又不会让教练怀疑他的敬业精神。

托马斯·图赫尔将副队长的重任托付给赖斯并不令人惊讶。今年夏天，英格兰队将严重依赖赖斯的动力和领导力。正如主教练一直说的那样，目标是为球衣添上第二颗星。

如果赖斯能够捧起世界杯，关于领导力的演讲还会有很多。

原文 By Jacob Steinberg and David Hyt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