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选择用这张照片，也是唯一一张可以看清你的照片，这条怀孕之路并不顺遂，一路红灯走到了25周，我被确诊重度子痫前期 胎盘发育的也不好！大白说让我引产的时候耳朵其他的话好像已经听不到了 引产的前一晚，我摸着肚子感受到了你的胎动 我想让你活，可是我要继续妊娠下去我会没有命的 有的时候我会怪我自己

怎么我自己的体格这么差为什么是我得了重度子痫前期 我没有给你一个好的生存环境 决定放弃你的那一晚我比任何人都要难受 你在我肚子里是呆了五个月 我真的没有办法释怀 经历了宫缩的痛 我生下了你 是个女孩，你出生的那一刻哭了一声 医生问我要抢救吗

其实在引产之前问我医生，我说给他生出来，然后让他住保温箱多花点钱，他能不能活医生说没有必要说我实际只有23周孩子还小很多项器官都没有发育好 你把它放进保温箱里，后续会有很多的并发症，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但是当我生产的时候生完之后，他们问我要不要抢救的时候，我犹豫了，我还是说了一句，我说可以救一下吗 我听到她的哭声，我不舍得。

是个女孩。 我问医生我说还能救一下吗 医生又和我说抢救的意义不大，就短短 的一两分钟孩子就已经没有了呼吸 然后我说我能看一下她吗 医生说你别看了 怕我看了更难受 我说我就看一下医生说那我给你包起来，你就看个头吧 你闭着眼睛小小的嘴巴，小小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头已经有了头发 你的整体就跟一个小猫崽子一样小 我刚生产了，我不敢哭，但是我看你一眼就已知足 你短暂的哭声是不是在和我告别 这一次，我没有留住你 等以后我把我破碎的身体养好了之后你再来找我好不好

从产房推回病房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木的。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退，身体发沉，脑子也发沉。家人围在床边问东问西，她只听得见模糊的声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能轻轻点头或者摇头。等到夜里陪护的家人睡熟了，她才慢慢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小腹。那里不再有微微隆起的轮廓，也不再有偶尔划过的胎动，空落落的，连呼吸都跟着发闷。

住院的那几天格外难捱。隔壁床的新生儿时不时发出哭声，清亮得很，每一声都清清楚楚传进她耳朵里。她攥紧手里的被角，把脸转向墙壁的方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让自己哭出声音。护士定时过来量血压，数值一直降不下来，只能临时加服药物。查房的医生反复叮嘱她不能情绪波动太大，不然血压稳不住，身体恢复也慢。她都乖乖应着，可情绪从来不是靠忍就能压下去的。

出院那天她裹得严严实实，低着头快步走出住院部。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挺着肚子的孕妇，身边跟着陪同的家人，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期待。她不敢多看，加快脚步往医院门口走，坐进车里的那一刻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眼泪悄无声息地往下掉。

家里的房间早就收拾妥当了。之前提前清洗好的婴儿衣物，家人都悄悄收进了衣柜最深处，没摆在明面上。她知道那些东西放在哪里，却从来没有主动拉开过那扇柜门。她怕一打开柜门，那些压在心底的情绪就会彻底涌上来，撑了这么久的平静会碎得一干二净。

身体恢复的速度比她预想的慢很多。血压一直反反复复，每天都要定时吃降压药，每隔一周就要去医院复查。每次去医院，她都特意绕开产科门诊的楼层，宁愿多走一段路绕过去。偶尔迎面遇上做产检的夫妻，她都会下意识低下头，脚步放得更快。心脏跟着发紧，闷闷的疼，要缓好一会儿才能平复。

她总忍不住翻来覆去地回想怀孕的那五个多月。从第一次查到胎心胎芽的欣喜，到第一次感受到胎动的雀跃，再到后来每次产检提心吊胆的忐忑。她总在心里怪自己，要是当初作息再规律一点，要是更早注意到身体的异常，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冒出来，熬得她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身边的亲戚朋友陆续过来探望，大多都劝她放宽心，说她还年轻，等身体养好了以后还能再有孩子。她每次都笑着点头，说自己心里有数。可她心里清楚，这个孩子是无可替代的。她真切感受过这个小生命在自己身体里一点点长大，听过她的心跳，感受过她的小动作，甚至听过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声啼哭。这些记忆刻在骨子里，不是再有一个孩子就能抹平的。

后来她自己查了很多相关的医学资料，慢慢知道这个病的发病原因很复杂，不全是她的过错。理智上能想通这件事，情感上却始终跨不过那道坎。她还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红了眼眶，还是会刷到婴幼儿相关的内容时停下来发呆，还是会在夜里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那张超声照片被她存进了手机的加密相册里。她不常点开看，却绝对舍不得删掉。那是孩子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是她们母女一场，真真切切存在过的证明。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点开照片看一眼，对着屏幕上小小的轮廓，在心里说几句没说出口的话。

日子还是一天天往前过。她逼着自己好好吃饭，逼着自己每天下楼走几圈，逼着自己慢慢回到之前的生活节奏里。她知道宝宝还会在来找她